第96章

「今日他們要見到你的屍體。」靜緣看著霍銘善,「我必須殺你,我不會看著女兒在我面前死第二次。」

霍銘善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他也無暇顧及她女兒已經死了又怎會死第二次。他問:「他們都有誰?」

「我不知道。與我接頭的只一人。聽說要殺的是你,我便來了。」靜緣師太道:「我來,總比別人來好。」

霍銘善苦笑:「你來,我還能在死前見見故人敘敘舊?」

「不。你有機會交代遺言。」

霍銘善看著靜緣,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

門外,是否就站著奸細,猜測著這屋裡的動靜,在等著看鄒芸何時動手。又或者離得更遠些,在這院子外頭,衙府之內?輝王的手究竟伸得多長,如何能買通這許多人?

「殺了我之後,你如何逃?」

「怎麼進來的,就怎麼出去。」

霍銘善咬咬牙,心一橫:「我確是有遺言要留。」

喜秀堂裡,安若希先走了。安若晨向薛夫人問了幾句,兩人正說話,薛敘然領著小廝從屋裡出來,正聽得安若晨道:「只要是夫人能拿主意,這事定了,其他的我來想辦法。」

薛敘然原想裝沒聽著,但上了轎又覺氣悶得慌。他復又下轎,過去對安若晨道:「趁著安大姑娘在此,不如我們也說說話吧。省得日後為了這事,大家夥兒沒完沒了的還要商議,累得慌。今日都說清楚了,日後莫要相擾。」

薛夫人很驚訝,正想斥責幾句兒子的無禮,圓一圓場,結果安若晨卻欣然答應。

於是薛敘然領著安若晨又回到了剛才他與安若希說話的雅間裡。待屋裡只剩下他們二人了,薛敘然開門見山道:「安大姑娘真是費心了,但這事我不會同意的。你們還是趁早死了這心,莫再攛掇我娘。」

安若晨笑了,道:「我以為這親事是你們薛家先提的呢,怎麼原來是我攛掇的。」

薛敘然皺眉頭,道:「安大姑娘說話可真不痛快,繞著彎編排就沒意思了。我娘是去提了親,但你爹拒了,這事已經了結了。」

「聽起來薛公子對此結果很是滿意。」

「原本就該是此結果。」

「所以薛公子是鐵了心打算終身不娶?」

「誰人說要終身不娶了?」

「你與我妹妹說的呀。不是說體弱多病,不好連累糟蹋姑娘,故而拒婚嘛。」

薛敘然不言聲了。

安若晨又道:「薛公子如此品格,我妹妹很是欽佩呢。只不過在薛夫人心中,薛公子是個孝順聽話的好兒子,你推拒婚事忤逆到底讓她相當意外。」

薛敘然:「我們母子之情,家務瑣事還需要跟你一個外人相報?」

「你們家務事自然是與我無關。只是涉及我妹妹婚事,我卻是要關切的。為何拒婚,總該有個好理由。當然不是什麼體弱多病,也不是因為物件是安家這種庸俗世儈丟人現眼的人家這麼簡單。」薛敘然既然是要挑明談,那安若晨也直接問了:「我爹爹的名聲你父母不在意,你為何在意?拒婚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薛敘然哼道:「原來安大姑娘不知道嗎?什麼八字相扶,沖喜轉運,都是鬼扯。也就是我娘著急才信這些。若是早知娶妻這事會被拿捏,被利用要挾,我早早便娶了,省得如今麻煩。龍將軍打的什麼主意?高官欺民,我告到朝廷去,龍將軍可是會有大麻煩。我打聽過了,你們安家捏在錢裴手裡,一切看他臉色,你逃出去後,你二妹頻頻找你,你是怕被她拖累,才想把她嫁給個局外人,這般你背芒拔掉,才好安心,是不是?」

安若晨一愣,相當意外。將軍安排的?她為二妹之事苦惱,於是他讓淨慈大師布了這個局騙了薛夫人嗎?

薛敘然盯著她看:「你真不知道?我用棋局賭贏,才逼得大師說了真話。雖說他言明不會與任何人承認這事,我沒法舉證,但這事是確確實實的。將軍大人好大的官威,竟誘得淨慈大師如此相助。」

安若晨道:「你與我二妹八字相合定是真的,這麼容易被戳穿的騙局,淨慈大師可不會傻得自毀名聲。」

「沖喜之說就是鬼扯,誰在乎八字合不合。」薛敘然很氣惱。「我娶誰都是娶,我娘喜歡便好。但如若想利用此事讓我家來背上麻煩,將我家拖累,我可是不會答應。安姑娘還是死了這心吧。這事你我心知肚明便好,鬧開了我娘憂心,龍將軍也惹不痛快。姑娘不顧自己名聲,也替將軍想想。」

安若晨沉默良久,忽然道:「所以,看起來我們是互相拿著了對方的把柄。」

薛敘然冷笑:「你能有我傢什麼把柄。我們薛家可不像你們安家似的,我們做事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安若晨道:「若真是將軍選中了你,不會沒有理由。你說得對,我們安家是被錢裴拿捏著,從買賣到兒女婚事,我爹都要看錢裴的臉色。你是個聰明人,你打聽得很清楚,推斷得也不差。我逃了出來,二妹卻還在安家,她的日子不好過,自然我也有麻煩。將軍想替我拔掉背芒,除掉禍端,就得選個有本事的。他為何選了你?」

薛敘然一愣,但很快恢復鎮定。「想找個與錢裴不對付,又算門當戶對,且病急亂投醫,不能嫌棄安二姑娘的,除了我家,怕全城找不到第二個了吧?」

安若晨搖頭:「將軍說過,聰明勁兒,該藏著的時候藏著點。」她盯著薛敘然看:「公子年輕氣盛,心直口快,所以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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