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牽掛我,我怎會煩。」姚昆溫柔微笑。蒙佳月轉身收拾碗勺時,姚昆臉上的笑慢慢斂起,有些怔怔地看著她的身影。「你放心吧。」他忽然道:「什麼事都沒有。我與錢裴說得很清楚,若他犯案違律,我定會嚴懲,不會包庇縱容。」
蒙佳月回身對他一笑。姚昆岔開話題道:「還是按著與龍將軍商定的時候,儘快將霍先生送走吧。不等梁大人他們了。你提醒得對,凡事還是小心些好。」
霍銘善坐在屋裡,看著關著的窗戶。他只需在這個屋裡再呆一日,明日凌晨便能上京去了。鮮有人知道這個時間安排,也鮮有人知道他獨自居於此處。外頭院子裡守著衛兵,院子外頭還有衛兵。他不開門不開窗,只他的侍從曹一涵會裝成過來放置雜物洗清收拾偷偷給他送吃食。
曹一涵對此安排很不高興,為他抱屈,霍銘善卻知道這是不得不採取的措施。他同意龍騰所言,在中蘭城裡的危險,遠超過上京路上的。
不過守衛如此嚴密,霍銘善覺得自己應該是能安全離開中蘭城。
走一步算一步吧,再危險的事都得有人來做。
霍銘善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把劍,想到當年自己把這劍交給蒙佳月的情景,不禁微笑。一晃眼十七年過去,太守千金已成了太守夫人,為人妻為人母。十七年的和平啊。
嘆息還未從腦子裡消逝,頸脖處的汗毛忽地豎了起來,感覺比知覺更快知道發生了什麼,待他反應過來時,一把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霍丞相。」
女子的聲音。似曾相識,但想不起來是誰。
霍銘善全身都僵住了,未想到聲音是誰,卻意識到自己屋子裡憑空冒出一個人來。
欲取他性命的人——刺客。
「莫出聲。你把人喊了進來,只不過多幾個人給你陪葬。」那聲音冷冰冰的,毫無感情。
霍銘善終於想起來了,不是從聲音記起的,是這個腔調。他只認得一個會用這種腔調說話的女子。
「鄒芸?」
「是我。」
霍銘善心裡一動,慢慢轉過身來。
脖子上的劍沒有動,既沒有離開,也沒有壓緊。
霍銘善終於與這名刺客面對面。他吃驚得看著對方:「你出家了?」
「算不上,只是這般會簡單些。」沒人會問一個尼姑為何單身獨居,不會有熱心人打聽她的生活起居姻緣,不會有鄰里串門寒暄聯絡,一切都簡單了。
她還是與從前一般不愛廢話。霍銘善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劍,知道自己最好抓緊時間,不然待她不耐煩時,壓根就沒有他說話的機會了。
先不問她怎麼來的,也不問她是誰支使,霍銘善挑了個最重要的問題,道:「必須要殺我嗎?我想留著命,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事關兩國戰爭,千萬人的性命。」
「你必須死。」
但她還未動手。
因此霍銘善覺得還有一線希望。「也許我們可以商議出辦法……」
靜心庵。解先生在空無一人的庵廟裡仔仔細細地檢視著。他看到了那個側院,院門上著鎖。
他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