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晨坐穩,低頭,看到將軍果然在瞪她。
「越摔越得學。」龍大道。
安若晨漲紅臉,她又不是故意要摔的,就是有點小激動。而且現在低頭看到將軍,激動又有點小小變大了。居然能俯視將軍呢。
安若晨一連看了好幾眼,一邊看一邊忍不住笑。
將軍仰著臉的樣子真是好看。
「坐直了笑,不然真摔了。」龍大訓她。
「不怕。」她還在笑,要是摔了將軍一定會接住她的。
「不會。」
「什麼?」
「不聽話摔了,我不會接你。斷了腿你便記得教訓了。」龍大平板板地說。
安若晨的笑僵了一僵,忍不住撇嘴,將軍又嚇唬人了。差點忘了將軍這喜好。
安若晨清清嗓子,抬頭挺胸,坐直了。
龍大擺擺手,讓馬伕退下了。他牽著韁繩,拉著馬兒慢慢走。馬兒一動,安若晨在馬上便晃了起來,她緊張地握緊馬鞍,走了一會,晃習慣了,這才放鬆下來。
「戰鼓以後歸你了,你記得每日看看它,學會照料。」龍大牽著馬,跟她道。
「是。」
「不但要學會騎馬,拳腳防身之術也莫荒廢了。」
「是。」
「別光答應。我不在時,你練得很少。」龍大戳穿她。
安若晨漲紅了臉,刀劍拳腳什麼的,她沒什麼天賦。
「我還讓人給你制了套弓箭,平日裡有空時,你便練練。」
安若晨用力點頭:「將軍若是需要我上戰場,我便去!」
龍大回頭瞪她:「搗亂是不是?讓你上戰場了?」
安若晨不敢回嘴,確實有些歡喜過頭失言了。將軍為她牽馬呢,她能為這事歡喜到白髮蒼蒼。
「年前太守大人設宴,宴請平南郡裡重要官紳,你陪我去吧。」
「好咧。」安若晨答得歡快。
龍大忍不住又回頭瞅她一眼,用這種店小二的口吻應他是怎麼回事?
「這兩日方管事便回太守府去了,你提前與他商議好人手的安排,該添置些人的,就添置上。」
安若晨點點頭,這事她知道,方管事與她說了。
「那閔公子與軍中的奸細都還沒有找到,你要多留心。」龍大道:「閔公子的相貌已經暴露,這般境況,他在中蘭城已經沒有價值了。若他是我的探子,我會把他派遣別處,用新面孔取而代之。這意味著,他需要與新的細作聯絡人交代清楚城中之事。市坊間的大勢力應該是沒了,得重新組織,但他軍中和衙門裡肯定還有人。」
「衙門裡也有?」
「軍中都能安插,衙門又怎會放過?這個我與太守大人商議過,他對身邊親近之人暫時沒想到什麼可疑的。只是招福酒樓和聚寶賭坊的賬冊名錄裡,都有商舶司官員的線索。太守大人近期會先把商舶司辦了。前段日子一直沒動是在深究內裡。如今情勢明朗,會在近日拘人。」龍大回頭,對安若晨道:「你爹的那批貨出關之事,並無違律,劉德利早辦完了手續只是押著貨沒給他。」
安若晨點頭:「那定是錢裴搞的鬼,用來要挾我爹爹將四妹許給他。」
「而你爹還一直以為這是做了什麼違律叛國的勾當才將貨取回。若是商舶司那頭被嚴查,劉德利被拘捕,你爹會怎樣?」
「嚇死他了。」安若晨忽然深思起來,她明白將軍的意思了。
「誣告是要被治罪的。」
果然啊。安若晨心裡暖洋洋的。將軍軍務繁忙,卻還惦記著她的事,她點了點頭,很是感動。
龍大嚴肅又正經:「你的家務事我是不會管的,你自己處置。只要莫惹麻煩,莫要落把柄,到那時候,我可不會護著你的。」
安若晨看著龍大硬闆闆的臉,忍不住微笑,然後她抬頭挺胸,大聲道:「將軍放心,我,不,奴婢定會學好本事,保護將軍!」將軍不護她沒關係,她要護著他!
龍大看著她,臉似乎板不下去了,嘟囔著說了句:「又胡鬧。」
安若晨聽著了,正色道:「可不是胡鬧。將軍啊,從我入得紫雲樓那時便是知道的。將軍需要的不是柔柔弱弱的婦道人家,將軍需要的是能為他效力回報於他的鐵馬漢子。我雖沒甚本事,可我用心啊,我努力啊,定不負將軍所託。」
龍大沒好氣:「託你成為鐵馬漢子了嗎?」
安若晨晃晃腦袋搖搖頭:「我是成不了鐵馬漢子了,可我能做忠心婆子啊。將軍,我到老時,也願為將軍效力。」看看人家陸大娘,俠義果敢人脈通達,是她的榜樣。
龍大沉默了。看她半晌,面無表情把韁繩給她:「好了,牽著你走了兩圈了,會了嗎?」
咦!安若晨傻眼,她不會啊,站在下面牽著走和坐在上面兩回事啊。
「輕夾馬腹,讓馬慢慢走起來,抖抖韁繩。」
安若晨照辦了。戰鼓沒反應。
安若晨又試了一遍,戰鼓還是沒反應。
安若晨琢磨了一會,大概她腿短夾不起勁。
「用腳輕輕踢一下可以嗎?」她問。
「你試試。」龍大雙臂抱胸站著看。
試試?試完了被馬兒踹下來將軍你管接嗎?安若晨沒敢問。鐵馬漢子忠心婆子,她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