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希出得院門還有些恍惚,候在院裡等著她的丫頭梅香追上來伺候她回屋她也不理,只悶頭往前疾走。
走了幾步,安若希猛地回頭,瞪著縮在院牆角落的老婦。那是安若晨的老奶孃。她就覺得眼角掃過似乎看到什麼人,原來真的有人。
老奶孃躲閃不及,見得被人發現了趕緊上前來,施了個禮問道:「二姑娘,聽說老爺回來了。老奴想打聽打聽,我家大姑娘如何了?究竟是何狀況?」
安若希一肚子火正沒處發,見得安若晨身邊的人更是火冒三丈,大聲罵道:「她如何了?她好得很!全天下只那賤|人好了,倒是把別人都禍害了去!」
安若希說起來越發怒了,真想給這老奴才幾個耳光。
老奶孃見她表情兇狠,下意識退了幾步。
安若希握了握拳,忍住了。再不理會老奶孃,拂袖而去。
安若希兩日閉門不出,躺床上說自己不舒服。譚氏來看望她,她抱著譚氏撒嬌。譚氏一邊笑話她嬌氣一邊叫人請了大夫過來。大夫把了脈瞧不出什麼大毛病,只說氣血虛些,開些補氣血的藥。
譚氏抱著女兒笑道:「你小時候啊,女紅學不好,著急,又聽女紅師傅誇你三妹手巧,便不舒服起來,也是這般躺床上喊頭疼。娘知道,你一著慌心裡有事便容易鬧毛病。傻孩子,有娘在呢,不用慌。是擔心去見你大姐被她給臉色嗎?你是大姑娘了,你有家有親人有娘在,她呢,脫了籍,寄人籬下,她如何與你比得。你要這般想。忍一時之氣,日後有得是好日子過。不用慌,就是見一面,瞧瞧她如今如何了,若她說話不中聽,你不理她便是。娘日後定會收拾她的,不讓你受委屈。」
安若希偎在孃親的懷裡,悄聲問:「娘,你一定會護著我,不讓別人欺負我,對吧?」
「那是自然,你是我女兒呢。」譚氏撫著她的頭髮,「你好好養好身子,快些打起精神來。你爹已經請著了宗將軍,後日他便來了。到時席上你要多問問他安若晨的狀況,說你對她極是掛心,想見一見。你爹順水推舟,再請宗將軍幫忙安排。你懂了嗎?」
「懂。」安若希閉上了眼睛,輕聲應了。
之後宗澤清真的來了。安之甫好一番招待,擺了好酒好肉,又請了樂師歌伶奏樂唱曲。譚氏、安榮貴、安若希都在席上作陪。
安之甫向宗澤清探聽了安若晨在紫雲樓的狀況,詢問將軍的喜怒,言道自個兒平素管這大女兒有些嚴厲,後又鬧出四女兒失蹤的事來,對大女兒責罰得重了些,只怕她記恨在心,在將軍或是太守大人面前編排些不合適的話來。
宗澤清勸慰說不必多慮,其實無甚大事,只是那時太守大人和將軍確實是需要向安大姑娘問詢些案情。再者安大姑娘是重要人證,怕有殺身之禍,若不將她轉到紫雲樓,也會拖累了整個安府。如今她在紫雲樓養著傷,日日受著盤問,還真是沒編排什麼家裡的話來。
聽起來安若晨過得並不怎麼好,譚氏心中稍寬慰。她給了女兒幾個眼色,安若希忙問了些安若晨在紫雲樓的吃穿用度生活瑣事,道姐姐走得匆忙,衣物物什都均未帶走,只怕在外頭住不習慣,她頗是掛心,想去探望探望,給姐姐送些衣物過去。
譚氏忙在一旁幫腔,說家中姐妹幾個感情素來不錯,如今四姑娘失蹤,大姑娘離家,安若希憂心憂慮,還病了一場。有心去探望,但不清楚安若晨涉案的情況,能不能見?再者紫雲樓也不是尋常人家想去便能去的。希望宗將軍幫忙安排安排。
宗澤清很好說話,一口答應了下來。
紫雲樓裡,安若晨聽完宗澤清所述,道:「我二妹掛念我定不是真心的,也許有所圖也說不定。」
這個宗澤清自然明白。「那你如何打算?」
打算嗎?安若晨覺得順水推舟見見二妹是件好事。陸大娘說奶孃不願走,欲留在安府為她打探訊息,若她自己能有打探的路子,奶孃便可安心離開吧。二妹背後雖是爹爹和二姨娘在拿主意,但二妹這人的心思好猜,依她對二妹的瞭解,安若晨自認為還是能拿捏住她的。
安若晨答道:「要問問將軍的意思才好……」
宗澤清爽快答應:「隨你,想見便見見。」
「她是說問問我的意思。」窗外忽然冒出個聲音。
宗澤清轉頭一看,窗外站著的,正是「將軍」大人。
宗澤清垮臉看向安若晨,真的嗎?是問「彼將軍」不是「本將軍」嗎?
安若晨回他個傻笑。其實她確實還有後半句「將軍何時回來」,但此時這境況,她總不好抹宗澤清的面子。問哪個將軍都行,沒關係。
她這麼一笑,宗澤清也回龍大一個微笑。安姑娘是問他的,他沒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