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進來的,還不給我滾出去。」男人的眼睛猩紅,沒有焦點的看著某一處,發出獅子一般的怒吼咆哮。
徐安然愣了愣,走了進來將門關好。
「是我。」她淡淡的說了一句。
官景逸原本那個氣勢磅礴的迫人的氣勢因為這個聲音,準確的說是因為聲音的主人,瞬間減弱了不少。
「安安?」
官景逸輕輕的叫她的名字。
徐安然沒有回答,踩著一雙平底鞋,往官景逸的方向靠近,看著他略溼的額前的髮絲說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逞什麼能,為什麼就不讓護工給你擦洗?」
那語氣呵斥的意味十分的明顯。
「我自己可以的,不需要別人幫忙。」官景逸揚了揚下巴,毫不示弱的說。
「你可厲害,你是真的一點都不讓我省心。」徐安然咬牙切齒的罵了他一句,話雖然是這麼說著,但是知道他可是撞了南牆都不回頭的擰主兒,便從官景逸的手中奪過毛巾來,主動給他擦拭。
「我自己弄就好,你去忙吧……」
「跟我你裝什麼裝,咱倆老夫老妻的,你哪裡我沒有見過。」徐安然不留餘地的反駁他。
到底也是和他過了好幾年的日子了,兒子都生了,徐安然也不似最初小姑娘那般的羞澀了。
這一句話把官景逸噎住了,官景逸不再言語了,十分聽話的就任由徐安然擺弄自己。
「現在天氣熱,你又行動不便,為了避免生褥瘡,你是一定要配合清潔的,你這樣逃避男護工也不是個辦法。」徐安然中肯的說道。
「我自己也可以的,不一定非得別人幫忙。」官景逸說。
「你就逞強吧你。我告訴你,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可不管你,你最好趕緊給我好起來。要是你有個萬一的,我也就不當醫生了,你聽懂了沒有。」
徐安然雖然說的不好聽,但是話裡話外的關切的意味十分明顯。
「老婆,我把自己這條命交給你,你不用心裡有壓力,放開手腳去弄,就當是個實驗品了,就算是有個萬一的,你也不用愧疚,記住你老公這句話,你是個特別優秀的外科醫生,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知道嗎。」
徐安然給官景逸擦好了後背,然後將毛巾扔在水盆裡,將毛巾涮洗好以後,晾到陽臺上,她說:「我優秀我知道的,所以你一定要給我整齊,好好的給我從手術室出來。
要不然,我和兒子不會放過你的。」
徐安然說完之後也沒有和官景逸打招呼,就關上門出去了。
徐安然靠在官景逸病房的門上,仰著頭閉著眼睛,她對官景逸的惡語相向,還不是因為她自己的心理承受力太弱,她實在是太緊張了,眼看著官景逸手術的日期一天一天的臨近,她的心好像跳到了嗓子眼。
中午的時候,譚邱許把徐安然約到附近的咖啡廳。
「我看你最近的狀態不是很好,還是別喝咖啡了。」譚邱許指著徐安然眼底的兩個黑眼圈,將她手中的咖啡杯子拿過來。
「服務員,來一杯熱牛奶。」譚邱許打了一個響指,將服務員叫來,重新給徐安然點了東西。
徐安然的兩隻手捧著自己的臉問:「我的臉真的有那麼糟糕?」
「糟糕透了,看起來年紀像是三十五歲的人。」譚邱許故意誇張的說。
女人都是愛美的,譚邱許這樣說無非就是想要刺激徐安然好好對待自己,讓她對她自己也重視一些。
沒想到徐安然兩隻手攤開,聳了聳肩膀說:「無所謂啊,反正都已經這樣了,我兒子老公都顧不過來了。」
徐安然感嘆道:「以前我還特別有信心,覺得女人幹嘛一定要結了婚,有了孩子就是黃臉婆呢。我還特別不理解,現在,哎……我認命了。」徐安然摸了自己的臉一把,語氣裡有惋惜,也有無奈。
「哎,你說你年紀輕輕的……別這麼說。過去這段難熬的就好了。」譚邱許勸她。
徐安然說:「主任,我還是很害怕,我怕他在我手上有個萬一,他把他的命交給我了,我是真怕,我對不起他的囑託。」
徐安然兩隻胳膊撐在桌子上,手扯著自己的頭髮,那模樣恐懼又無助。
「別這樣。老四現在已然是這樣了,就算是你不給他做手術,他的脾氣肯定寧死也不會永遠過那樣的日子。
現在,重要的是你把你自己的心態放平和,放手一搏吧,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句話你又不是沒有聽說過。」
「我知道……主任,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只是……他是我最愛的人,我下不去手,萬一手術有個差錯,那我就也不活了。」
「瞎說,說的什麼話這叫,你別忘了,你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不能夠意氣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