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然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推開譚邱許,然後後退了兩步。
身後有人叫:「四嫂。」
徐安然堪堪的回頭,譚子豪和杜樊淼,男男女女的一大群人,站在臺階上,那群人最前面的官景逸正往她這個方向看過來,徐雪旭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的乖順的站在官景逸的身旁。
這一幕,當真是尷尬的很啊!
大家面面相覷,著算是什麼情況?
隔著那麼多人,徐安然和官景逸遙遙相望著,他們兩個人的眼中只有彼此,再無其他人。
於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還是官景逸先邁下了臺階。
他穿越過人群,目光看似只是粗略的掃過徐安然,他揹著手,頸子上了勞斯萊斯的後座。小芷本來想著上前和徐安然說句話,但是被杜樊淼制止了,小芷只是隔了老遠對徐安然揮了揮手。杜樊淼將抱著孩子的小芷塞進他的保時捷的車內,小芷的那些朋友也散了。
譚子豪走過來,將譚邱許帶著走了。譚子豪雖然沒有和她說話,但是對她卻是微笑著點了點頭,徐安然很欣慰,譚子豪和杜樊淼貌似還都拿她當作四嫂看待。
秋美站在原地還掉著眼淚,徐安然走上前去,對她說道:「不如今晚去我那裡住一晚上吧。
醫院裡其他的人陸陸續續的都有男朋友來接,或者自己開車走了,現在只剩下秋美和徐安然。
秋美蹲在地上,臉埋進雙臂間,哇的一聲就哭了。
那哭聲相當慘烈,比徐安然這一輩子聽到的任何的哭聲都要慘烈。
「安安,我真的盡力,我盡了我最大的努力去忘了他,我知道他不愛我,我也從來沒有肖想過能和他真的有結果,可是,我還是抑制不住的難過,哪怕對方是你……」秋美抽抽噎噎的說完這話。
徐安然心疼,她一直在懷疑,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了,它怎麼就不讓好人有出路呢?
秋美是這樣,主任是這樣,官景逸也是這樣。
老天爺是不是就是以折磨人為樂趣呢。
誰知道呢。
徐安然將蹲在地上的秋美拉起來,說道:「時間還早,我們剛才都沒有喝酒,還算清醒,陪我四處走走吧。」
影視城還熱鬧著,夜場的電影也不少,兩個女孩兒手拉手一起去電影院看夜場,買些爆米花兒,或者是偷偷帶進去的袋子裡裝些零食進去。那些都是大學時代才有的閒情逸致。
瑣碎的時光和世事的刻意刁難很容易將人的渾身的稜角和情趣全部磨損掉。哪怕重拾起當年的那些東西,再演繹出來的東西也不是原來那種故事的味道了。
因為每個人的心驚都隨著時間在變。
買了兩張電影票,是最近剛上映的張嘉佳的《擺渡人》,徐安然上大學的時候曾很喜歡張嘉佳的《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這本書,她經常當作睡前故事來讀,她始終記得,當年獨到《擺渡人》這一篇的時候,她頭埋在被窩裡哭了好久,心疼小玉,也特別想知道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那種喝酒的方式的酒吧,如果真的有的話,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徐安然想同小玉那樣為一個人慷慨赴死。只可惜,徐安然不是小玉,秋美才是。
秋美看著那個電影哭的稀里嘩啦,嘴裡塞滿了爆米花,她咧著大嘴,剛剛填進嘴巴里的爆米花就掉下來,黏在她的下巴上,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後來她哭的實在是太大聲,看電影的人都不約而同的回頭去看她。
徐安然從秋美的身上看到了小玉的影子。
那個擺渡人,譚邱許現在只是在過一條河,秋美的作用就是撐著小船載著譚邱許從岸的這頭將他渡到岸的對面去。譚邱許上了岸,秋美也就離開了。
有句詩怎麼寫的來著——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那一晚上,秋美好像在一夜之間突然長大,她陪著影片裡的小玉哭的歇斯底里,從電影院走出來後,她腫著像個核桃似的眼睛的睜都睜不開。
其實釋懷這種東西,你一直辦不到的,夜裡輾轉反側,聲嘶力竭都不能辦到的東西,然後在某一個突然的瞬間,突然就辦到了,然後心裡空落落的,絕不比當年暗戀一個人好比是千斤重擔壓在心上的感覺好過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