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的就走到天橋。
十幾年前,他就是在這個天橋下面找到的離家出走的她,是一場大雨裡,徐安然躲在橋洞裡瑟瑟發抖,官景逸彼時舉著一把黑色的大傘,對猶如一隻受了傷蜷縮著身子的小狐狸的徐安然伸出一隻手來,問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之後,他揹著她,她趴在自己的悲傷,下巴枕著他的肩膀,呼呼大睡。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那個時候官景逸心裡就在想,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麼調皮的像個小狐狸一般的小傢伙。
之後她嫁給他,越發的證明官景逸彼時的眼光是正確的,她果真像一隻小狐狸。
眼角眉梢都帶著那種狡黠的意味,卻又可愛聰明的緊……
如此重重,往事一幕又一幕的從官景逸的面前滑過。
官景逸仰著頭,任由冰涼的雪片落在他的臉頰上,然後化成點點水痕,似乎是哭過的模樣。
坐在床頭的徐安然,手裡還拿著那個手機,手臂卻頹然無力的垂了下去,嘴邊掀起一抹笑。
其實她這兩年來偷偷後悔過,當初或許應該等官景逸醒過來的,起碼要聽他親口的一句解釋。
可是現如今看來呢,怕是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或許才不在乎自己何時離開,他現在唯一在乎的還不是那個已經變成植物人的徐雪旭。
實驗室裡,是瘋狂進行實驗的徐安然。
「amy,你已經留在這裡多久了?」身邊的同學收拾東西,細心的一個亞洲女孩兒用英語問徐安然。
徐安然抬起頭來,對那個女孩笑笑,沒說話,但是十分疲憊和蒼白的容顏出賣了她。
「我知道你用功,但是身體不是這麼用的。你這麼熬下去,身體遲早會垮的。」女孩兒善意的提醒道。
徐安然說道:「summer,謝謝你,但是我是真的還好,晚些我就回去。」
實驗室內的人走光之後,又剩下徐安然一個人,其實她留在實驗室休息已經三天了,連續的熬夜讓她精神狀態確實不是很好,但是她也要感謝在國內的譚邱許,當時總覺得主任對她嚴格,出了國徐安然才發現,多虧譚邱許教自己的那些東西,自己在這裡學習得心應手的多,要不是他當時對自己的嚴格要求……
徐安然看了看手錶,已經晚上十點鐘,她三天沒回家,所以也已經三天沒有洗過澡了,聞了聞自己的衣服,雖然沒有味道,但是有潔癖的徐安然感覺自己身上都臭了。
騎著腳踏車回家,徐安然還在路邊騎著車,看到那棟別墅前還開著燈,燈光暖融融的,像是在等待誰回家一樣。
徐安然路過那棟別墅的時候,門被開啟了,吳阿姨在徐安然的背後叫住她。
徐安然回頭,停了腳踏車,用腳撐著腳踏車問:「吳阿姨,這麼晚了,您還沒睡啊。」
吳阿姨說:「別多說了,外面天冷,我做了餛飩,進來喝一點吧。」
徐安然一開始想要拒絕,但是加班這麼多天,她又一直沒有怎麼吃東西,眼下又家鄉的熱氣騰騰的混沌,徐安然難免心動,厚著臉皮推著車子倒回去。
對吳阿姨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就厚著臉皮對吳阿姨討一碗混沌來喝了。」
吳阿姨的手擦著圍裙,臉上笑著,說:「那是自然好,我做的太多了,家裡就我一個人,主人又常年在外,我正愁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呢。」
自從上次徐安然被人侵犯,被這個好心人送回家,大概又因為這位吳阿姨是中國人的原因,徐安然對這位吳阿姨自然是感覺親近。
徐安然的住處又恰好和這棟別墅不遠,所以徐安然回家路上被吳阿姨叫進去吃東西的時候是常有的,徐安然也經常會給吳阿姨帶一些禮物,夏秋兩季,徐安然總會坐在院落裡的鞦韆上看書。尤其是秋天,徐安然更是常來,因為她愛鋪滿地的金黃的銀杏葉,坐在巴蒂木的鞦韆架上搖晃著看些醫學書,有時候,恍然之間,她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在主宅的生活。
進了屋子,徐安然又看到和主宅幾乎是同樣格局的屋子,就連桌椅沙發的擺設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徐安然甚至懷疑,裝修這兩棟房子的,是不是一個設計師。
吳阿姨給徐安然拿白瓷碗乘了一大碗餛飩,裡面灑了香菜和蝦米還有一些木耳,徐安然眼前的一個小碟子裡還放著兩個肉包子。
肉包子旁邊是一小碟子醋。
「包子?」徐安然驚喜的看著吳阿姨。
吳阿姨說:「快吃吧,包子也有好幾籠,吃飽了回去的時候帶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