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交代後事

官景逸抬起手來,拍了拍徐安然的肩膀。

徐安然從官景逸身上移開,吸了吸鼻子,看著官景逸說:「去再看爺爺一眼吧!」徐安然一邊說著,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流。

官景逸慢慢的走到病床前,方伯掀開了爺爺頭上蓋的白布,官景逸斂眸怔怔的看著,面無表情,沒有掉一滴眼淚,下頜是緊繃著的。

官景峰也到了,和官景澤站在了爺爺的周圍,三個孫輩的男人圍在老人的病床前,老人安詳的閉上了眼睛。

官景澤和官景峰掉了兩滴淚,官景逸一聲沒吭,也沒落一滴眼淚,三個男人身後是女眷們,哭的出了聲音,其中崔雲的聲音最大,最為尖利。

「老爺子,您還沒對我交代完呢,怎麼就撒手走了呢。」那哭聲無比的虛偽。

徐安然走到官景逸的身後,柔軟的手插進官景逸的大手掌中,牽起了他的手,給官景逸無聲的鼓勵和安慰。

因為徐安然的接觸,官景逸才回過神來,轉過身去,有條不紊的對大家吩咐著爺爺的身後事。

官景逸對官景澤和官景峰叫到:「大哥,二哥。」

這一聲讓官景澤和官景峰都有些意外,畢竟,距離官景逸少不經事時脫口而出對他們叫的大哥二哥之外,已經有小三十年了。

老大老二兩個兄弟都應了一聲。

官景逸說道:「這軍裝是老爺子省錢指定要做壽衣的,老爺子就父親一個兒子,所以現在就由我和大哥二哥三個人給老爺子換軍裝,其他人,都先出去!」

給老爺子換衣服的時候,官景逸注意到老爺子已經僵硬的兩隻手還緊緊的抓著床單,眉頭擰了擰。

官景逸問道:「老爺子走前,最後是和誰見的面?」

當時官景峰還沒到,官景澤如實回答:「是我媽,她和老爺子單獨在房間裡來著。」

官景峰一聽老大的話,擰了擰眉頭,而官景逸聽了這話的臉色也更加的陰沉了。

老爺子生前德高望重,死訊傳出去,媒體報道,社會各界人士都有人前來弔唁,於是在祖宅開設了靈堂,老爺子的遺體送去了殯儀館。

追悼會要在第二天的殯儀館舉行。

徐安然穿了一身黑色的,散著烏黑順直的長髮,耳邊彆著一朵白色的小菊花,和大嫂二嫂站在一起,默默地流淚。

官景逸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負責接待賓客,在人群中來來回回的穿梭著,處理著大小事宜。

徐安然偶爾抬起頭偷偷的找一下官景逸,總之只要他在自己的視線裡,徐安然就是安心的。

因為明天要開追悼會,葬禮上的大小適宜都要官景逸安排過問。一整天的忙碌下來,大家都是疲憊不堪。

晚上的時候一大桌飯菜,一家人圍攏在一起吃的時候,卻唯獨不見官景逸的身影。

徐安然吃了兩口白飯,吃不下,用保溫桶裝了兩個清淡的炒菜和白米飯還有一個湯,去找官景逸。

她想,現在的官景逸一定像一隻受了傷的野獸,不知道在那個黑暗的角落獨自舔舐著傷口吧。

官景逸越是如此,徐安然對他就越是心疼。

在二樓拐角的一個房間裡,徐安然發現了官景逸。

他沒開燈,坐在床邊,背對著門,面對著拉著厚重的窗簾的窗戶。

徐安然將門一開啟,樓道上的燈光投射進屋子裡,將官景逸坐在床上的背影拉長,顯得他更加的淒冷寂寥。

門一開啟,濃重的煙味襲來,徐安然知道,他又在吸菸了,每當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的時候,他總是會吸菸。

徐安然沒敢開燈,擔心燈光太刺目,迷了官景逸的眼睛。

徐安然將門關上,走了進去,走到窗子前面,拉開了窗簾,開啟了一扇窗戶散煙味。

月光投射進窗子,映在地上的還有冬青樹的葉子的斑駁的影像。

徐安然蹲在官景逸的身前,兩隻手握住官景逸的手,抬著頭,剛好與垂著頭的官景逸對視。

官景逸對徐安然咧開唇笑了笑,問道:「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官景逸越是這樣子,徐安然心裡就感覺沒底,她反倒願意官景逸能趴在自己的肩頭大哭一場,發洩一下悲傷的情緒也好。

「逸哥哥……」徐安然叫著他,手撫上官景逸的臉龐,繼續說道:「如果你難過,就說出來,或者哭出來吧,我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