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書房談話

下了車,徐安然跟在官景逸的身後老老實實的進了門,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對官景逸打聲招呼說自己先上樓了。

沒想到官景逸腳下的腳尖一旋,轉眼之間就從背對著徐安然的姿態變成了正對著徐安然。

看著她那張濃妝豔抹的樣子,官景逸的墨色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一點的情緒,雙手插著褲帶,他對徐安然說:「你回去好好收拾一下,洗個澡換件衣服,一會兒來書房。安安,我們談談。」

徐安然點頭奧了一聲,雖然對官景逸所謂的‘談談’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沒有多問,換了鞋子就乖乖的上樓了。

浴室裡,氤氳的水汽掩在鏡子上,在鏡子上附上了一層薄霧。徐安然光著身子,站在鏡子前,她看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只能大致看到自己的身子的輪廓。思緒卻已經飛向了十年前。

是啊,已經十年了,她暗戀官景逸已經十年了呢。

她始終記得,那場大雨裡,躲在石橋下的她,看著他穿著一襲風衣,舉著一把黑傘,對自己伸出手,說要帶自己回家的模樣。

她始終記得,那天,趴在官景逸的背上的自己,幸福的模樣。

從此以後,她對官景逸叫‘逸哥哥’。她喜歡做夢,夢裡,她也總不由自主的想著嫁給他,穿上潔白的婚紗,奉行著教堂裡最神聖的誓言,和他一生終老,白首相攜。可是,在現實中,徐安然很清楚,她渴望的那份感情,官景逸給不了她,因為他心中早已對另一女子許諾。

她的存在,她莫名其妙的成為了官景逸名義上的妻子,本來就已經是個錯誤了。

所以,徐安然一直剋制對官景逸的感情,對他的禮貌而疏離,也只有剋制,才能被救贖。

咚,咚咚。這是徐安然的敲門的頻率,她向來最講禮貌,尤其是在官景逸的面前。

「進來吧。」

官景逸還是穿著剛才的那件白色襯衫,襯衫的袖子被挽起來,剛剛到小臂的位置,露出一小節小麥色的健壯的手臂,他的兩隻手臂插著褲帶,此時此刻正背對著房門的位置,看著窗外。那背影,多少有些孤獨,蕭瑟。

徐安然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她進門,只走了小小的幾步,就停下了步子,站定。

官景逸轉過身來,看到卸了妝的徐安然,眉毛輕輕一挑。

徐安然換上了長袖的棉質睡裙,只不過裙子卻不是很長,剛剛到膝蓋的位置。雖然現在是深秋時節,不過主宅的供暖向來是很好的,哪怕是赤著腳走上一遭,都不用擔心冰腳。

烏黑光亮的頭髮又長又直,她不喜歡劉海,也不喜歡染髮和燙髮,所以這麼多年來,她的髮型幾乎是一成不變的,不是中分就是偏分,偏偏是這樣,才多了一股子的乾淨勁兒。巴掌大的小臉上五官十分清秀,雖然算不得非常出彩,卻是很耐看的那種。尤其是那雙烏黑的大眼睛,格外的靈動,很輕易的表達感情,像是有生命一般。

官景逸勾唇,似笑非笑,指了指椅子,說:「坐啊。」

從書房的佈局就很容易看出官景逸的性格來,實木書架,散發著濃濃的古老而厚重的氣息,就像官景逸這個人,堅定,穩重,肅穆。那書架上的書目徐安然曾隨便翻過幾次,大多都是些晦澀難懂的詞句,還有一些拉丁文之類的古書。

「安安。」官景逸坐在桌子的裡面,面對著徐安然,靠在後背的椅子上,眼皮微微的向下斂著,語氣也是淡淡的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讓人看不出他的喜怒。「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了?」

他雖對徐安然算不上了解,結婚一年以來,對她也算不得照顧,但到底是在戰場和商場摸爬滾打十幾年的人了,官景逸的眼光又毒又辣這又是在圈子裡傳開的,所以他想,徐安然去酒吧跳舞應該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沒有啊,逸哥哥。你該不是會是認為我去酒吧跳舞是因為缺錢不得已去的吧。哎喲,怎麼可能。我怎麼說也是管家的少奶奶,住在這麼大的一座豪宅裡,又管吃又管住,我還有自己的固定工資隨意揮霍,嘻嘻。」說到這兒,徐安然眯著眼睛笑了起來,眼睛成了月芽的形狀,細碎的光芒晶晶亮的,像是掛在天上的星子,唇邊的梨渦綻開的很美麗。

「真的?」官景逸挑眉,眼睛望向徐安然的眼睛,很顯然他並不相信徐安然說的話。

「當然是真的了。不過這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我在車上不是跟你說了嘛,酒吧裡帥哥多得很,去了那,喝喝酒,唱唱歌,跳跳舞,也算舒解一下心情。我這總埋頭於工作,在醫院裡看到的無非就是死傷病殘的,多壓抑啊,總要給自己一個發洩口,讓自己出去找找樂子啊。」

官景逸的手指很有節奏的敲著書桌,眼皮繼而斂了下去。「那你也要……」

「我知道的,逸哥哥。我會保護好自己,不隨便被人佔了便宜去。這些我都懂的。況且我今年都二十二歲啦呀……」徐安然挺著胸,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好像是一個在和家長保證下次絕對不會再偷吃糖果的模樣。

聽著徐安然的語氣雖然是堅決的很,但究竟走沒走心就不得而知了。徐安然的鼻子卻是一酸,官景逸話裡話外的關心還是顯而易見的,可是他越是這樣,徐安然就越是難過。

「是啊,確實是大姑娘了。」官景逸唇邊勾出一抹笑,打量了徐安然的小臉一下,頓了頓繼續說:「阿誠最近很閒,你若實在想去找找樂子的話,就帶上他。」

官景逸的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了,若是再想去酒吧,就讓於誠看著她,這樣一來,跳舞的工作,徐安然是想都不要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