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榮輕描淡寫,說了沈嬌和龐昊的事,一再指責龐昊因飲酒而生色心。錦鄉侯世子不甘示弱,強調龐昊被沈蘊蠱惑,斥責沈承榮教子教女無方。若不是顧忌慧寧公主在場,兩人又要大罵出口,甚至大打出手了。
龐昊是錦鄉侯世子嫡次子,其實也不是正妻所出,而是從小伺候錦鄉侯世子的一個丫頭所生。龐昊三歲時,龐家進了刺客,那個丫頭為救錦鄉侯世子被刺客一劍刺中了要害。她臨死之前,別無所求,只讓錦鄉侯世子照顧好龐昊。
錦鄉侯世子感念與這個丫頭從小的情意及救命之恩,就把龐昊養在正妻名下。龐昊有些小聰明,又能言善道,雖然是偽嫡子,卻頗得錦鄉侯和錦鄉侯世子疼愛。錦鄉侯出門會友,不帶嫡長子,卻喜歡把他帶在身邊。
沈嬌是妾室所出,連個偽嫡女的身份都沒有,因孫亮之事汙了名聲,有了口頭的婚約。如今,又和龐昊行出苟且之事,若傳出去,名聲更差。
沈承榮被李姨娘說服,想退掉沈嬌與孫亮的婚約,讓沈嬌嫁給龐昊。錦鄉侯世子不答應讓龐昊娶沈嬌,可龐昊壞了沈嬌的清白,理虧在前,無計可施。兩人大吵大鬧一場,別人勸了半天,也說不出個長短,就來找慧寧公主評理了。
慧寧公主嘬了口茶,說:「本宮認為此事錯在沈蘊,他住進承恩伯府半年有餘,難道不知道芙蓉水榭是女眷遊玩的地方嗎?本宮這些年一直在芙蓉水榭招待尊貴的女客,這要是傳出去,還不知道被人說出什麼閒話呢。」
「長公主恕罪,蘊兒飲酒誤事,才……」
「龐昊壞了嬌兒的清白,沈蘊飲酒誤事惹出麻煩就可以原諒嗎?」慧寧公主冷哼一聲,轉向錦鄉侯世子,又說:「此事因沈蘊而起,本宮懲罰他,一會兒讓駙馬趕他出去,這也等於給了你一個交待。至於龐昊沾汙嬌兒清白之事,本宮實在不知這件事該如何處理,還是你跟駙馬商量,決定之後,稟報本宮就行。」
「長公主,蘊兒他……」沈承榮一聽要把沈蘊趕出門,很著急。
慧寧公主慢條斯理喝茶,並不理會沈承榮,也不多作解釋,就說明她意已決。
錦鄉侯世子見慧寧公主因為這件事就要把沈蘊趕出承恩伯府,心中有些過意不去。慧寧公主雖沒有明確此事如何處理,但此舉打了沈承榮的臉,就等於給他撐了腰。他咬定鋼牙,無論怎麼罰龐昊,都不答應讓龐昊娶沈嬌。
「好了,此事因沈蘊而起,他飲酒誤事也罷,成心而為也好,本宮已經處置他了,你們還要沒完沒了煩本宮嗎?」慧寧公主頓了頓,又說:「孫亮祖上也做過官,他又是讀書人,你們行事也要顧及天下讀書人的感受,別恣意而為。」
「多謝長公主教導,臣遵命。」錦鄉侯世子很高興,趕緊躬身施禮,向慧寧公主道謝,又轉向沈承榮,「沈兄,你我相交多年,別為這點事傷了和氣。令嬡已有婚約,此事若傳出去,雖說毀了我兒的名聲,你讓令嬡如何做人?我們也會被天下讀書人指責。不如我多出錢財,讓令嬡風光大嫁,也圓了你的臉面。」
沈承榮也覺得讓沈嬌與孫亮退婚不合適,這門親事是他親口答應的。可聽李姨娘一哭訴,沈蘊又在一旁幫腔,他就沒了主意。慧寧公主不支援沈嬌與孫亮退婚,錦鄉侯世子又不答應讓龐昊娶沈嬌,把沈嬌嫁到龐家是他們一廂情願。若讓錦鄉侯世子放血,把沈嬌風光大嫁,這樣一來,他裡子面子也就全有了。
「好吧!唯今之計也只能這樣了。」沈承榮見好就收,同錦鄉侯世子一起向慧寧公主告退出來,兩人又密談一番,就和好如初了。
目送沈承榮和錦鄉侯世子出去,慧寧公主冷哼一聲,嘴角挑起輕蔑的冷笑。
竹笛聲響起,打斷了慧寧公主沉思,她趕緊拿起一管玉笛吹響。片刻功夫,一個黑衣人從後窗躍入,遞給慧寧公主一封密信,又從後窗敏捷退出。
慧寧公主拿起密信,仔細看了一遍,就把密信扔進玉盞,倒入潔白的溶液毀掉了,「玉嬤嬤,準備一下,擺駕濟真堂,去會我們一位多年不見的老友。」
濟真堂裡,來往之人絡繹不絕,除了來看病的人和來拿藥的人,還有來洽談生意的客人。大夫連續接診,夥計管事匆匆穿梭,忙得腳尖都不沾地了。
沈妍不在京城,歸真就成了濟真堂的大管事,天天有做不完的事。當然,他也不白忙活,除了每月有高額的薪水,藥房還有他的一股紅利,年底發紅包也是他最多。比起當年在金州為幾文錢求人的日子,他現在可謂是活在了天堂。
兩個管事送來幾本賬,歸真大概問了一下情況,交待了他們幾句,就抱著賬本回了房間。他剛進房間門,兩把長劍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嚇出他一身冷汗。
慧寧公主笑意吟吟朝歸真走來,「柏輕寒,柏太醫,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吧?」
「你……」歸真知道自己被識破了身份,臉色大變,賬本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