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呼感嘆聲交織著咂舌聲從人群中發出,起伏彼伏,經久不絕。金家家主又說了許多祝福恭賀的話,引來陣陣掌聲,引鳳居內群情激昂。
沈妍很感動,她雙腳不能沾地,在轎中躬身施禮,「多謝家主。」
金家家主送上一頂純金打造的轎子,是給沈妍的嫁妝,也是給她的獎賞。沈妍為濟真堂立下的汗馬功勞,天下人有目共睹,得這份厚賞也實至名歸。
當初,創立濟真堂,沈妍只是想為自己謀一條生路,找一份能供她穿衣裹腹的差事。濟真堂越做越大,為她帶來了豐厚的錢財,也為她搭起了施展才智的舞臺。
而對於金家來說,濟真堂則成了一個家族基業,延續百年、千年,乃至子孫萬代。這財富無窮無盡,更有一種世世代代沿襲的精神,綿長久遠。
金家家主衝沐元澈抱拳拱手,說:「沈侯爺,我想給沈大掌事一個驚喜,沒讓人告訴她,也沒提前知會你,讓你帶了轎子,還請勿怪,讓我去喝杯喜酒。」
「不怪不怪,金家主一片好心苦心,在下理應道謝。若家主肯賞臉去喝杯喜酒,鄙府蓬蓽生輝。」沐元澈拱手道謝之後,又與金家家主執手寒喧。
因為要避紅色,沐元澈抬來的是一頂青漆紫色的轎子,樣式簡單大方,透出渾樸之氣。同金家家主送的轎子相比,那簡直就是出身鄉野的莽漢遇到金尊玉貴的王子。同是轎子,因為從外到內都不同,確實沒有多少可比性。
「吉時到,請新娘子入轎。」
沐元澈揮了揮手,他抬來的那頂轎子就光榮下崗了,轎伕也提前退休了。見八名高挑的侍女抬著金轎上前,迎親的隊伍中又一次發出歡呼尖叫。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這雖說俗理,卻貫通古今,也沒有時空的限制。
左琨把沈妍從小轎背出來,送進金光大轎,長長鬆了一口氣。汪儀鳳扶著轎子飲泣,一遍又一遍囑咐沈妍為人婦的大道理,眾人勸說她,又安慰沈妍。
沈妍也想哭幾聲應應景,可她實在哭不出來,只揉著鼻子哽咽。新嫁娘上轎就哭,其實就是不願意離開父母和家園,對新環境心裡犯怵。而沈妍的情況截然不同,引鳳居就她的宅子,沒有父母兄弟,她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回來。至於勝戰侯府的新環境,她絲毫沒有懼意,反而有幾分期待,她正閒得手癢呢。
「起轎——」
沐元澈和伴郎以及陪他迎親的摯交好友走在前面,八名侍女抬著轎子緊隨其後,女方送嫁的人跟在轎子後面,最後還有成群的隨從護衛。娶親和送親的隊伍在引鳳居內就綿延了百丈之長,擁簇的人群繁多,威儀隆重可見一斑。
引鳳居大門口鋪著一丈餘寬的金色絨毯,上面灑著一層厚厚的銅錢大小的金幣。四個身穿金衣的女童正手提花籃佇立,看到隊伍出來,就往絨毯拋灑花瓣。
禮樂奏響,清越悠揚。微風吹起花瓣,清香四溢,朦朧了人們的視線。
沐元澈走到門口,微微一怔,他來的時候還沒有絨毯和金幣,想必也是金家家主的安排。這是金家家主對沈妍的獎賞,而受益增光卻也有他一份。他滿心感激,回頭衝金家家主抱拳一笑,長吸一口氣,大步走上絨毯。
新郎走出大門,轎子要在大門內停留片刻,是想讓新娘對孃家有一個念想。
白芷敲了敲轎子,說:「姑娘,引鳳居真有奸細與侯爺勾結,已經查證了。」
「是誰?」沈妍即將和沐元澈成為一家,可還忍不住對奸細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