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伯府,正院暖閣。
慧寧公主靠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隻木雕小鳥,滿臉沉思。那隻木鳥雕得小巧精緻,只是看上去年深日久,木鳥全身泛出陳舊發黃的光澤。
她拿起木鳥,輕輕吹響,清脆依舊的哨聲恍若當年。許久,也沒有人出現在她面前,哪怕是一個影子也沒有,她的眼角噙起淚珠,微微搖頭,連聲長嘆。
「公主,駙馬爺求見。」
「他來幹什麼?」慧寧公主語氣生硬,臉上佈滿發自內心的厭煩。
「回公主,駙馬爺說是為了澈少爺的婚事。」
「讓他到花廳等候。」慧寧公主扶著丫頭的手起身,略做收拾,去了花廳。
當年,慧寧公主為了給沐元澈一重尊貴的身份,讓他在權貴子弟中立足,就給沈承榮爭取到了爵位,又讓沐元澈認沈承榮為養父,以便他將來襲爵。
沈承榮收沐元澈為養子的儀式很隆重,先皇賜下重賞,並由當今皇上親自主持。當時,人們對這件事津津樂道,連沈承榮貪圖榮華富貴、拋妻棄子的傳言都被遮蓋了。這樣一來,沈承榮是沐元澈的父親就成了天下皆知的逸事。
婚姻大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是古今之公理。沈承榮要干涉沐元澈的婚事是為父者的責任,合情合理,又合乎法度禮教。
慧寧公主進到花廳,看到安紋和沈承榮同在花廳主座就坐,眼底閃過狠厲。沈承榮迎上去給慧寧公主行禮,而安紋只是說了一聲,就以身子不便,自己給自己免了禮。
安紋從慧寧公主的下人臉上看到憤懟之色,不禁得意洋洋,對慧寧公主的態度更加放肆隨意。她雙手撫著小腹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好象她是這裡的主人一樣。
松陽郡主聽安紋說沈承榮變成了「剩蛋老人」,就想出了一招妙計。這計策就妙在安紋不清不楚懷了孕,沈承榮不敢質疑,還要視她的孩子為親生。
為了讓安紋在承恩伯府保住命,松陽郡主又告訴她說沐元澈是慧寧公主的親生兒子,是慧寧公主在邊郡與人私通所生。得知這一隱秘訊息,安紋自以為攥住了慧寧公主的把柄,連松陽郡主的千叮嚀萬囑咐都忘記了,迫不急待找慧寧公主攤牌了。慧寧公主權衡考量之下,答應了安紋諸多無理的條件。
安紋以為自己把慧寧公主控制了,一再得寸進尺,提了許多無理要求。她想等孩子生下來,就讓沈承榮抬她做平妻,封她兒子為世子。只要她做了平妻,又有兒子傍身,再略施小計把慧寧公主害死,她就是承恩伯府的女主人了。
她這段時間陶醉在自己的美好設想中,忘記了松陽郡主的叮囑,忘記了慧寧公主的威名,甚至連自己肚子的孩子根本不是沈承榮播的種都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