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吃食有專人伺候,包子裡怎麼會有鶴頂紅?」慧寧公主臉龐佈滿陰寒之氣,雙手在羅漢床上摳出幾道印痕,咬牙切齒,「這裡雖說叫承恩伯府,卻是本宮的府邸,偏偏有人要挑釁本宮的底限,今天害澈兒,明天就會害本宮。傳令下去,把這座院落伺候的下人全部杖斃,把他們的家人賣到漠北為奴。」
桂嬤嬤見慧寧公主急恨心疼,已漸失理智,忙低聲勸慰,「公主,把奴才們杖斃只是小事一樁,可是不留活口,怎麼查出誰是加害澈少爺的真兇呢?」
慧寧公主伏在羅漢床上,掐著雙額嘆了一口氣,「桂嬤嬤,你去查,快去。」
「是,公主。」桂嬤嬤是宮裡的老人,這種事見得太多,查案根本難不住她。
陸公公帶三名太醫急匆匆進來,三人輪流診治,都知沐元澈中毒太深,一時想不出最有效的救治方法,又懼怕慧寧公主發威,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
「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必須把人救醒,否則就讓你們抵命。」慧寧公主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不管沐元澈的毒是不是能解,承伯府今晚是一定要死人的。
「公主,您先別急,讓幾位太醫想想辦法,他們都是太醫院解毒的高手。」
鬍子花白的老太醫尋思片刻,問:「公主,您還記得太子中毒的事嗎?」
慧寧公主一怔,很快就緩過神來,「你是說針刺解毒?」
十幾年前,太子被人下了劇毒,藥石無方,危在旦夕。太醫院一位年輕的太知提出用針刺解毒,太子獲救,這位太醫連同家人卻被流放到了西北。
大秦皇朝禁針刺之法治病療傷,原因還要推到秦氏建國之初。祖皇帝最寵愛的妃子懷孕,為爭寵,她讓太醫按古書記載的方法針刺催產,結果一屍兩命。祖皇帝痛失愛妃愛子,一怒之下殘殺幾百人,人也突然瘋魔了,沒過幾個月就駕崩了。從此,針刺醫術也成了皇朝禁忌,歷代皇帝都禁此術,更沒人敢輕易提起。
老太醫低眉順眼,不敢出聲,慧寧公主對他有恩,他也精於針刺之術。可若為救慧寧公主的養子而連累他一家人都被髮配到大西北,報恩代價太慘重,他還需慎重考慮。慧寧公主勢大,可她的政敵勢力更強,一旦事發,牽連重大。
慧寧公主一把扯住老太醫的衣袖,推他到羅漢床前,低呵:「救人,你施針刺術的事出了這間房沒任何人知道,本宮會保你一家一世平安。」
「是,公主。」老太醫猶豫片刻,嚅囁說:「公主,臣不敢保證能救醒……」
「救人,一分把握也要試。」慧寧公主強撐心力,聲音很低。
陸公公送走另外兩名太醫,只留下老太醫和他的助手,又留了兩名黑衣人幫忙,其餘的人全部退到門外。老太醫沒時間思慮,敢緊叫助手準備,煎了一碗藥湯給沐元澈灌下去,沒有專用的銀針,只好用最細的繡花針代替。
「公主,駙馬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