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慕軒沒回答平氏的問話,轉向平安,問:「大表哥,大舅真得了重病?」
平安哀哀長嘆,「要是病還能治,可大師說是災劫,必須找人化解。」
「必須按那個生辰八字給平表妹訂親嗎?」
「是呀!我們當時沒放在心上,也沒想到那生辰八字正好和你相合。今天父親突然昏厥,我們一家都嚇壞了,眼看災劫當前,實在沒辦法,才……」
平慕軒長嘆,說:「大表哥,蓉表妹,你們都別哭,事情到這種地步,讓我和妍兒受委屈都沒什麼,救人要緊,妍兒通情達理,絕不會怪我。」
「軒兒,你……」平氏嘆氣,求助的目光落到沈妍身上。
房裡的下人和平安兄妹的目光在平慕軒和沈妍身上游移,自然有人心中慶幸,有人擔憂。下人都知道是平安兄妹的詭計,怕平慕軒上當,又不敢多嘴。
沈妍衝眾人點頭一笑,表示自己接受委屈,就咬著嘴唇垂下頭,等待這場好戲的高潮到來。在平氏面前,平慕軒是一個聽話懂事的乖孩子,在外人眼裡,他也是溫軟板正的性子。只有沈妍知道,這些都是表象,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情。
府試結束,平慕軒不再被拘著讀書,就天天和沈妍泡在一起,或是玩耍,或是做事。沈妍早把他的脾性摸透了,他心思慧黠,不善使壞,可鬼主意不少。
剛才,平慕軒打手勢讓她放心,他會收拾平安兄妹,沈妍就拭目以待了。
「娘,別擔心,蓉表妹只要與大師所測的生辰八字吻合的人訂親,就能為大父化解災劫,這是好事。」平慕軒掃了平安兄妹一眼,嘴角掠起狡獪的笑容,「你們都知道驢蛋吧?他和我同年同月同日同時出生,只不過他生在初刻,我生在正刻。算命先生說他命硬,正好替大舅化解災劫,你們說他跟蓉表妹是不是很配?」
平安兄妹頓時石化,瞪大眼睛看著平慕軒,大腦處於暫時短路狀態。平氏和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平慕軒的問話,只好咬唇沉默。沈妍實在忍不住,捂著嘴笑出聲,有她帶頭,除了平安兄妹,眾人鬨堂大笑。
驢蛋姓白,他那張臉和他的姓恰好是兩個極端,他是平家一個粗使婆子的孫子,剛得了一份在馬棚掃馬糞的差事。驢蛋爹孃早死,他和祖母相依為命,祖孫倆都是平家簽了死契的奴才。他和平慕軒確實同年同月同日同時出生,只是他要大一刻鐘。平慕軒嫌他髒,不允許他說自己的生日,人們慢慢也把他的生日忘了。
「我不讓驢蛋提他的生日,現在沒辦法,我要委屈自己,承認跟他生日一樣了。大表哥和蓉表妹孝順,難得有這麼合適的人,大舅有救了。」平慕軒搖了搖平氏的胳膊,擠眼一笑,說:「救人如救火,這親事要早定下來,免得大舅有不測。娘,你去跟大舅母說,孫嬤嬤,你去告訴白婆子,妍兒,咱們去恭喜驢蛋。」
「這、這……」平氏皺眉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