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平家的馬車走遠,看熱鬧的人慢慢散去,金財神仍保持他憂鬱的姿勢和神情。他的僕人圍在他身邊,發揚與主子保持步伐一致的精神,個個憂心忡忡。
「我失敗了,我要永遠記住他們,永遠、永遠……」
金財神說話了,他的僕人不必再保持強裝愁的姿態,都鬆了一口氣。金磚趕緊讓車伕趕來馬車,伺候金財神上車,金光閃閃的車馬向金州城外駛去。
客棧裡的掌櫃夥計正忙裡偷閒和客人們談論街上發生的事,見沈妍進來,他們都滿臉笑容迎上來,尋思的目光落到她臉上,好象要挖出她旺夫的因由一樣。
沈妍掏出一顆金豆,扔給掌櫃,說:「這顆金豆最少也值九百文錢,還你昨天的五百文,把借條還給我。剩餘的就貼補到伙食裡,從今天起,每頓都要給我娘熬雞湯喝,做我弟弟喜歡吃的菜,再添幾樣點心,銀子不會少你的。」
「好說好說,想吃什麼,你儘管吩咐。」掌櫃捏著金豆,笑臉開花。
沈蘊正笨手笨腳喂汪儀鳳吃藥,見沈妍進來,他努了努嘴,面露委屈。沈妍明白沈蘊的暗示,汪儀鳳知道她自賣自身的事了,沈蘊大概捱罵了。
沈妍洗淨手,接過藥碗喂汪儀鳳吃藥,又讓沈蘊去跟掌櫃要點心。汪儀鳳吃完藥,喝水漱口,幾次想說話,都欲言又止,無奈唉聲嘆氣。沈蘊回來,沈妍拉著他坐到汪儀鳳床邊,說了今天上午發生的事以及她做出的決定。
汪儀鳳哽咽嘆息,說:「你是駙馬府的嫡女,外祖家也是官宦之族,竟然淪落到去給普通人家做童養媳沖喜,這要是讓人知道……」
「我是駙馬府的嫡女?娘是不是現在還認為自己是沈承榮的妻子呀?還放不下自己尊貴的身份哪?」沈妍毫不留情打斷汪儀鳳的話,不想勸慰她,也不想解釋。話說得重一些,讓她多受刺激,也能起到警醒的作用。
「我只知道娘病了,不吃藥會沒命,沒錢吃飯,我們會餓死。我跟人說我們家鄉遭了災,來金州投親靠友,沒找到親戚,才不得不自賣自身。娘要是認為我的話丟人,儘可以我們真實情況告訴人家,看人家怎麼對我們。」
「唉!妍兒,娘不是這個意思,娘是說……」
「娘什麼也不要說了,就按我的決定做,蘊兒記住我的話了嗎?」
「記住了。」沈蘊低聲把沈妍的話重複了一遍。
沈妍深知汪儀鳳的性情,她好強又軟弱,守禮又不滿禮教禁錮,致使她的性格很矛盾。她出身官宦人家,閨閣訓戒和聖賢書都讀的不少,總是懷念自己曾經的身份,一朝淪落,她心理落差很大,又不得不認命。
掌櫃敲門進來,夥計端著大托盤跟在後面,掌櫃親自來給他們送菜。沒等沈妍問,掌櫃就跟他們說起平家,聽掌櫃的意思,她能給平家做童養媳,還揀了大便宜。養童養媳的人家都不富有,平家是個例外,原因就是她旺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