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冰族十巫唰地散開,將坐忘臺包圍,手裡法杖一橫,整個夢華峰上驟然暗得伸手不見
五指。
「結十方大陣!」巫咸一眼便判斷完了形勢,吩咐其他九位黑袍巫師,「按照智者大人的吩咐,直接讓那個年輕的神魂俱滅——那老傢伙要留著。他有一甲子的修為,若能吸取到他的真元,我們每個人都至少能突破一層境界。」
聽到了這些話,大司命臉色一沉。
是的,滄流帝國的十巫修習的乃是暗系術法,擅長汲取別人的生命和力量為己用,自己此刻動彈不得,若是落到他們手裡,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滾開!」然而不等十巫動手,橫刺裡忽然傳來一聲大喝。
一道光華從暗夜裡綻放,如同閃電割裂一切,在坐忘臺上劃出一道弧線,將那些欺近來的黑袍人給凌厲地逼了回去。只聽叮的一聲響,十巫手裡的法杖擊在那一道光上,竟都瞬間齊齊退了一步。
大司命的眼神一變,看清了出手的人。
那是朱顏。她從樹下點足飛躍,玉骨凌空一轉,化為一把長劍唰地回到了她的手裡。她持劍在手,屈膝落到了坐忘臺前,唰地一劍逼退眾人,另一隻手結了一個防禦的印,大喝:「想動我師父?做夢!」
巫咸顯然也沒想到夢華峰上會憑空出現了一個女人,不由得有些錯愕——這小丫頭是誰?她口裡說的是「師父」又是誰?是大司命,還是大神官?
然而,還沒等他轉過念頭,朱顏手掌一按地面,飛快地念動了咒術。只是一轉眼,夢華
峰上大地顫抖,無數的樹木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瞬間將坐忘臺給圍了起來,結成了一個淡綠色的圈!
「千樹!」那一刻,巫咸脫口驚呼。
這是九嶷術法裡最高深的防禦術,非多年修為的術士不能掌握,卻居然被這個少女一齣手就施了出來!——這個人,果然是九嶷門下的高徒嗎?可是九嶷神廟什麼時候收女弟子了?
巫咸長眉一蹙,斷然吩咐:「先解決她!」
十巫唰地一聲,齊齊往前漂浮了一步,團團將少女圍在了中間。
「沒事,我來對付這些人!」朱顏卻是毫無懼色,緊緊盯著十巫,握著玉骨,頭也不回地對大司命道,「你只要好好給師父療傷就行了。」
話音未落,她大喝一聲,握著劍便衝了出去。
「……」結界裡的大司命皺了皺眉頭,吸了一口氣——這個小丫頭,實在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滄流帝國的十巫掌握了暗系的術法,每一個都修為深厚,如今聯袂前來,就算是他自己或者時影、都未必會是對手。
而這個小丫頭,竟然想也不想地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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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朱顏的戰鬥力之旺盛、卻令經驗豐富的大司命都意外。
這個小丫頭衝了出去,整整擋住了十巫一百多個回合的攻擊,竟然咬著牙一步都不退。
這一仗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到最後,朱顏甚至都已經神智恍惚,每一個簡單的動作、每一個簡單的咒語都需要耗費極大的
力量。然而,她知道自己只要一退,眼前這些人就會像十年前那樣取走師父的性命。
玉骨舞成了一道流光,密不透風地圍繞著坐忘臺,將十巫的每一次攻擊都竭盡全力地擋了回去。
千樹結界裡,大司命抬眼看到這一幕,有略微的動容——這個小丫頭還不到二十歲吧?在九嶷山不過只待了四年,居然就有這樣高的悟性。如果不是她不久前剛用過星魂血誓、損傷了元神,只怕此刻還不止於此。
影,你還真是收了個好徒弟啊……
大司命無聲地嘆息,眼神有些複雜,一手並指點在時影的靈臺,一手按在他的後心,頭頂紫氣嫋嫋,飛速地修復重傷之人。
然而那一邊,朱顏卻已經漸漸支撐不住。
畢竟是年少,實戰經驗不足,更不知怎麼應對多人配合的陣法,她只是一味地進攻,先發制人,不停地逼退對方上前的企圖。然而十巫經驗豐富,卻很快看出了她的弱點,不急於一時,只是此起彼落地配合著,消耗著她的靈力。
終於,覷到了一個空檔。
朱顏發出了落日箭,唰地將靠近坐忘臺的巫彭和巫朗逼退,然而左支右絀,自身空門大露。剎那間,七支法杖擊落下來,喀拉一聲,護體的金湯之盾應聲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