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影頷首:「那是我臨時創造出來的術,用了金系的‘虛空碎’和水系的‘風凝雪’,疊加而成——只用過一次,還沒有名字。」
「哇,太過分了……」朱顏忍不住咂舌,「那麼厲害的術法,你居然用過就算、連名字都不給它取一個!」
「名字不過是個記號而已,並不重要。」站在九嶷山的星空下,時影耐心地教導唯一的弟子,「當疊加的咒術越強大、越精妙,產生的新咒術就越凌厲。如果你同時施展最強的攻擊術‘天誅’和最強的防禦術‘千樹’……」
朱顏眼神亮了起來,脫口而出:「那會怎樣?!」
時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淡淡道:「這兩個最強的術法疊加,將會產生一個接近於神蹟的咒術。我給它取名為‘九曜天神’——這個咒術的級別,幾乎能和星魂血誓相當。它不能輕易使用,因為當它被髮動的時候……」
「會如何?」朱顏只聽得熱血沸騰,「一定會很炫吧?!」
「你將來自己去試試就知道了。」時影卻笑了一下。
她想了片刻,只覺得心底有無數爪子在撓著,恨不得立刻看看師父說的是不是真的,然而只想了片
刻,又愣愣地道:「不對啊……無論是天誅還是千樹,都需要雙手結印才能發動吧?又怎麼能‘同時’施展呢?」
時影看了她一眼:「誰說必須要雙手結印才能發動?」
「那些結印的手勢,明明是你在手札上畫的!」朱顏皺起了眉頭,理直氣壯地反駁,「難道你畫的還會有錯?」
時影沒有說話,只是轉過目光,注視了一下神廟外的地面,伸出了一根手指——只是一瞬間,無數巨大的樹木從廣場上破土而出,蜿蜒生長!
「啊!」朱顏失聲驚呼,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千……千樹?!」
是的,師父剛才沒有出手結印,甚至連咒語都沒吐出一個字,就在無聲無息之間瞬間發動了這個最高深的防禦術!他……他怎麼做到的?用眼神嗎?
時影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閉了一下眼睛,收回了手指。那一瞬,聯結成屏障的巨大樹木瞬間枯萎,重新回到了土壤之下,整個神廟外的廣場依舊平整如初,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負手,在廊下回頭看了一眼弟子,聲音平靜:「看到了嗎?發動咒術,並非必須結印,甚至也無須唸咒,你的眼睛可以代替手,你的意念也可以代替語言——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存乎一心?」她怔怔重複了第二遍這個詞,若有所思。
「學無止境。雲荒術法大都出自於九嶷一系,然而在不同的人手裡用出來
卻天差地別。」時影聲音平靜,卻含著期許,「阿顏,你雖然已經學會了所有術法,但只能算是登堂,尚未入室——好好努力吧。」
「嗯!」她用力地點頭,「總有一天,我會追上你的!」
時影眼神微微動了一下,望著天宇沉默了下去。
氣氛忽然又變得異常。片刻後,朱顏終於忍不了那樣窒息的寂靜,開口小聲地問:「你……你在看什麼?」
「星象。」時影嘆息了一聲,「可惜陰雲太重,無法觀測。」
她心裡騰的一跳,轉頭也看著夜空——漆黑的沒有一絲光,所有的星辰月亮都被遮蔽起來了。朱顏忍不住也大大嘆了口氣:她是多麼想看看星魂血誓移動後的星圖,想看看她的星辰和他的星辰啊!可為什麼偏偏下雨了呢?
她還在嘆氣,卻聽到時影在一邊淡淡道:「你該走了——很快侍從們都會回來,按規矩,九嶷神廟不能有女性出現。」
「什麼破規矩!憑什麼女人就不能進廟?」她嘀咕了一聲,卻知道師父行事嚴格,不得不屈從,「那……我先回石窟裡躲一躲好了。」
「不,你該回去了。」他卻淡淡地開口,並不容情,「你父王那麼久沒見到你,一定著急得很。你早點回去,也不用他日夜懸心。」
啊……父王!那一瞬,朱顏心裡一跳,想起了家人。
是的,離她在亂兵之中悄然出走已經一個多月了,父王如今一定是急死了吧
?是不是都在天翻地覆的找她?盛嬤嬤沒有受責罰吧?還有,申屠大夫有沒有帶著蘇摩回府?那小傢伙的傷,是不是徹底的好了?
這些大事小事,在生死壓頂的時候來不及想起,此刻卻忽然都驟然冒了出來,一時間讓她不由得憂心如焚,只恨不得插翅飛回去看看。
「讓重明送你去吧。」時影似是知道她的心焦,淡淡道。
「好!」她跳了起來,衝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