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千墨放在皇宮的幻身最後看到的,是魔界長老帶回了十皇子,那是真正的十皇子!
許千墨逆著風站在帝傾殿屋頂上。
十皇子真的回來了,她終究來晚了一步,十皇子挖出帝皇妃的心。
許千墨甚至可以看到那顆心尚在跳動,而帝皇妃的眸子,在失去心臟的剎那盡失了光華,少了生命的色彩……
感應到有人在看他,十皇子回眸,望見許千墨,他的身子劇烈顫抖了一下。
許千墨就這麼望著他,不言不語。
他站在帝皇妃的屍體前,望著許千墨,一聲不吭。
二人就這麼靜默的對峙著。
突然一群碩大的老鼠朝許千墨襲來……
許千墨用看不見的三極寒焰將它們一一化成水……
看到這幕,十皇子咧嘴一笑,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許千墨。
「你不是我姐姐!我姐姐在那個世界受苦,你卻在這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許千墨目光復雜地望著他,不解釋一句。
他說:「許千墨,我姐姐是葉以然,你是許千墨!你根本就是個假的!」
「許千墨,你對我母妃用了什麼術?她為了你,連我這個親生兒子都不要了,你明明是個假的!」
「許千墨,你不得好死!我恨你入骨!我詛咒你生不如死!」
那一聲聲怨毒的咒罵,出自一個孩子口中。
許千墨靜靜地聽著,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十皇子突然猛地朝她撲過去,許千墨抬起手,卻沒有行動。
十皇子的胸口撞上許千墨的手,他的心臟被許千墨的手刺破。
十皇子懸空著身子,像個破敗的布娃娃,在空中晃盪著。
他在笑,蒼白無力的笑。
修了邪功,被刺破了心臟也沒有凡人死得快……
許千墨看得出,他是成心想死。
「我挖出母妃的心……想看看她心裡有沒有我……」
「姐姐……寧九夜喜歡上了那個世界的慕傾……慕傾說我要是不離開……她就會讓寧九夜傷害我的葉以然姐姐……」
「姐姐……我殺了寧九夜和慕傾……葉以然姐姐知道寧九夜死了她自殺了……我難受……」
「葉夫人怪我害死了姐姐……她說讓我去死……寧叔叔的爸爸怪我殺了他的兒子,他也要我死……」
「姐姐……寧叔叔的爸爸以為是寧叔叔指使我殺寧九夜,寧叔叔也被毀了……」
「姐姐……一切都毀了……」
「姐姐……我難受……我殺死了那個世界的母妃……回到這個世界……我看到母妃的笑……我恨……恨那個世界的母妃為何不愛我……」
許千墨的眸中,漸漸覆上了一層薄薄的恨意。
一切都毀了,一切都已消失殆盡。
那個世界的她迷戀上寧九夜,而寧九夜卻移情慕傾,慕傾愛戀著寧為,從而想趕走許多,許多暗恨寧九夜移情別戀,殺死寧九夜和慕傾,卻意外害死了葉以然……
還把寧為害了。
那個世界和她有關的人,都被毀了。
若非天君和魔尊打那個賭,十皇子根本就不會成魔,也不會被送回現代……
那邊的一切,還可以很好很好。
許千墨望著天,目光漸漸恢復清明。
嘴角一勾,譏笑道:「天界?天君?你他媽就是個混蛋……」
腹中的小天神說:「孃親,每個混蛋的身體裡,都住著一顆受傷的心!」
「受傷的心?他就是個混蛋!」
「孃親,當年天君和我父君愛上同一個女天神洛神,那時候老天君還沒有讓位。他讓父君和天君選擇是要帝位還是美人!父君先了美人,天君選了帝位!後來那個洛神成為了我父君的妻子,天君也立了天后。」
後來,天君還是對那個洛神念念不忘。
在得知洛神懷有身孕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一千年前,他藉著醉酒,意圖對那個洛神不軌。
被天后逮了個正著,就說是洛神勾引天君。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洛神的罪名就被落實了。
老天后大怒,在天君酒醒前要將洛神送上斬神臺,讓她灰飛煙滅。
逐安趕來時,洛神只剩一道影子,極力救回了他們的孩子,以血相輔,保住孩子不死。
卻是救不了心愛之人,只能暗地裡用自己的神靈護住了最後的一縷薄影,讓她能夠轉世重生。
失去神靈的逐安被貶到桃仙島,一呆就是一千年。
天君酒醒後懊惱不已,就和魔尊打了個賭。
也就,有了後來的事……許千墨知道這些後,沒有再多問,生怕問出洛神轉世成了誰。
再回落月城,已經開始備戰了。
風雅的一萬邪派大軍在四月時,攻向落月城。
許千墨有條不紊地指揮各大門派的弟子應戰,夜沐西領人守在城外,不許人進城。
天煞盟的人大多是新人,而落月城這邊有七大掌門人,自是沒有太大威脅。
小天神也說過,魔尊沒有勝算!
也難怪那次會把主意打在她身上,試圖吞噬掉她的心魄。
城牆之上,許千墨一襲白衣,迎風而立。
許千墨給七大掌門人都送了只嘯天猛虎,夜沐西亦是換了神獸。
許千墨的另一個在西征的幻身已經被誅殺,幻身一死,只是消散不會有屍體。
死在風雅手上!
風雅恢復十八歲的模樣,頂著一張嬌媚的臉。
許千墨的嘴角彎了下,其中的嘲諷之意昭然若揭。
「老妖婆……過來送死的?」
小天神小聲說:「孃親,我是天神,不可以對人類動手的。你要加油哦!她變身成魔後,你就放出五隻神獸,用陣法困住她,它的坐騎也很厲害,你要小心應付!」
好孩子,真不愧是個天神,這些都知道!
許千墨撫了下肚子,算是安撫。
風雅憤然地看著許千墨:「哼!折天血笛竟然落到你手上!」
「你一個老妖婆,你配用這麼高階的武器麼?簡直是痴心妄想!」
「我現在十八歲的容貌!」風雅冷冷地「哼」了一聲,豔麗的臉因著憤恨而扭曲難看。
許千墨努了下嘴,挑釁道:「我本來還在期待你變回十八歲會有多美貌,去,也不過如此!」
「哼!那我便殺了你,剝落你的臉皮,到時,你的臉就變成了我的臉!」
「就憑你也配?」
「配不配,用實力說話!」
許千墨立刻放出大笨,站在大笨背上,對風雅說:「走,咱們換個清靜的地兒單挑!」
「天樞院後!」風雅揚著唇,心情大好。
來到天樞院後的空地,風雅的坐騎一聲吼,只見一圈水紋漾開,整個山頭都被移平,空空如也。
好厲害的坐騎,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實力不容小覷。
風雅騎著坐騎,武器早已不是以前的破日骨笛,而是一條泛著邪氣黑光的鞭子。
兩人都上了坐騎,風雅騎著坐騎猛地向許千墨掠了過來,大笨突然飛向半空中。
大笨伸展開翅膀,雙翅比平時還要大上許多,用力一煽,風雅的坐騎立刻止住腳步,無力向前。
風雅逆著風,一招擊向許千墨,人型的風雅豈會是許千墨的對手?
許千墨一擊還去,黑光對上金光,金光壓制著黑光。
緊接著是一擊兩擊三擊,風雅佔不到半點便宜,大有節節敗退之勢。
風雅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立刻下了坐騎,準備變身。
許千墨趁著風雅變身時,幾個狠招殺了她的坐騎。
風雅這次變身後比上次更醜些,許千墨知道,越醜的魔怪就越是厲害。
許千墨立刻放出五隻神獸,閉關的日子裡已經讓它們學了無涯老人那裡拿來的陣法。
五隻神獸呆住了風雅,小天神立刻說:「孃親,快攻擊它!」
許千墨連續攻擊風雅,風雅不斷狂化,卻終是掙脫不了。
意想不到的是風雅居然爆體了……
隨著一聲巨響,無聲肉沫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許千墨立刻用手擋住臉。
像是做了一場夢,再睜眼時,許千墨髮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香兒在一旁笑:「小姐,睡醒了?」
許千墨猛地坐起身子。
這是香兒,她沒有認錯!
許千墨立刻跳下床,連鞋子都沒穿,她確定這是葉府。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許千墨一路狂奔,府裡的下人一個個眼色怪異。
「小姐,你怎麼了?」
「小姐,你這是要去哪裡?」
「小姐,這麼冷的天穿上鞋子吧!」
許千墨搖搖頭,不,這是夢魘……
欲一掌揮去,卻發現自己毫無靈力。
踩在冰冷地上的雙足,隱隱地覺得冷。
這是怎麼回事?
許千墨急著去找葉將軍和葉夫人。
葉將軍不在府中,葉夫人聽說她在瘋跑,立刻跑來找她。
在後院兩人碰上了。
「然兒,你這是怎麼了?」
許千墨搖頭後退,不,不應該這樣的……
深吸了口氣,問道:「你是誰?」
「然兒,我是你孃親呀,你怎麼了?」葉夫人一臉擔憂地望著許千墨。
許千墨神情恍惚,好似身處夢中,可腳下的冰冷卻告訴她這是事實!這不是錯覺!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小姐拿幾件衣裳來!」
香兒追了過來,帶著兩個丫環,為許千墨穿了衣裳和鞋子。
許千墨還有些呆愣,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目光灼灼地望著葉夫人:「我今天幾歲了?」
葉夫人低低一笑,「再過兩個月你就滿十五了!」
許千墨心裡「咯噔」一聲。
時光倒流了?
還是……這本來就是假像?
「孃親,我要去找秦哥哥!」
甩下一大幫子人,許千墨飛快地跑了出去。
右相府的大人都認識她,一見到她,立刻找了秦青嵐出來。
秦青嵐朝她咧開嘴笑,「葉妹妹,走,哥哥帶你去聽戲!」
許千墨點點頭,跟著他上了馬車。
在戲園子裡,見到安陵靖陽,和安陵襄陽。
一見到那二人,秦青嵐就一臉瞧不上。
「葉妹妹,這兩個賤人在,咱們不和他們一起玩!」
許千墨點點頭,跟著他走。
沒走多遠,許千墨終是按捺不住,開口問道:「秦哥哥……那個,你是不是中了寒風毒?」
秦青嵐茫然地眨著眼睛:「什麼是寒風毒?」
「呃,無為老人和步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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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無為老人?誰是步輕塵?葉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許千墨抬頭望了眼青天。
臥槽,到底是她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落月城你知道不知道嘛?」
「落月城?我怎麼沒聽過這麼怪的地名?」秦青嵐還是不解。
許千墨嘆息道:「那修士你總聽說過吧?左相大人不是修士麼?他還救過皇上一命!」
「修士?怎麼可能呢?左相大人是一個武林高手,也確實是救過皇上一命!」
「那他……是不是有隻上古神獸叫無夜?」
「葉妹妹,你是不是發燒了?什麼神獸不神獸的?人怎麼會和獸在一起?」秦青嵐摸了下許千墨的額頭,又摸了下自己的額頭,沒有不對呀!
許千墨都快發飆了!
臥槽!怎麼都變了?這個世界怎麼了?
「走,陪我去左相府!」
「葉妹妹,左相那麼高傲的人,又豈會理我們這種惡霸?」
「不去看看,你怎麼會知道?」
二人來到左相府,果真吃了閉門羹!
許千墨一臉挫敗地坐在地上。
秦青嵐便陪她一起坐著,雖然不知道她這是為什麼。
等了兩個小時,夜沐西才回來。
望著一臉冰冷的夜沐西,許千墨有種初遇他時的感覺。
夜沐西泛冷的眸子掠過坐在門前的兩個人,「是來找本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