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很棒的天氣。
適合出遊,適合和親朋好友一起出門玩耍。
司逸和顧逸邇終於從上一週的工作壓力中解放出來,忽然就提議去看一場電影。
顧逸邇興致勃勃的選了幾部電影,卻又忽然看見了,正坐在她身邊看電視的司逸,摘下了眼睛揉按著自己的睛明穴。
她湊過去:「眼睛不舒服嗎?」
「最近手術多。」司逸閉著眼,語氣閒適,「想好看什麼了嗎?」
「沒有什麼好看的。」顧逸邇挽住了他的胳膊,「去野餐吧?怎麼樣?」
司逸唔了一聲,問道:「我們倆嗎?」
「對啊。」
「那麼,誰來做?」
顧逸邇沉默了,伸出指頭指了指他。
司逸嘆了口氣:「耳朵,這麼多年了,我就再沒有吃到你的愛心午餐的榮幸了嗎?」
「但是我做的不好吃啊。」顧逸邇眨了眨眼,理由很充分。
司逸懶懶的躺在沙發上,一副不在意的模樣:「沒事,只要是你做的,就算是屎我也吃了。」
顧逸邇咬牙,用力掐了下他的肉:「說誰做的是屎呢?」
「打個比方。」司逸勾唇,掐了掐她的臉,「顧總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顧逸邇哼了一聲,起身,往廚房那邊走了。
司逸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也跟了過去。
然後就看見他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老婆居然慢悠悠自己繫上了圍裙。
「耳朵,你這是幹嘛?」
顧逸邇回過頭瞪了他一眼:「不是說要愛心午餐?我今天試試水,要實在不好吃還是讓阿姨來準備吧。」
司逸心下一暖,走過去給她繫上背後的帶子:「耳朵你真好。」
「我當然好,我全世界第一好。」顧逸邇傲嬌的揚了揚下巴,吩咐他,「去冰箱拿點食材來,你給我打下手,沒意見吧?」
司逸轉身就往冰箱那邊走:「沒意見,能做顧大廚的助手,是我的榮幸。」
兩夫妻就在廚房裡,一個切菜洗菜,一個對著煤氣灶發呆。
今天是週末,顧嘉兮上午只有兩節課,上完就回家了。
等她一回家,發現客廳裡沒人,正想著是不是她的工作狂父母週末又去加班了,就發現廚房那裡傳來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
她小心翼翼的湊過去看,發現不是小偷,是她爸媽。
從來不屑下廚房的霸總媽和她那個每天恨不得泡在手術檯上的院長爸居然在廚房裡有效分工著在做飯。
簡直是世界奇觀。
「耳朵,油放多了。」
「啊?不多啊,放少了粘鍋啊。」
「你放這麼多,不知道的以為你做油湯呢。」
「你行你上。」
「我不說了,顧大廚你專心做你的屎,待會做好了,讓兮兮嘗。」
cue到她了,顧嘉兮咳了一聲,爸媽同時回過了頭。
司逸絲毫沒有心虛,反而衝她招了招手:「兮兮你過來,你媽做飯呢,世界奇觀,快過來拍張照紀念一下。」
顧嘉兮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走到爸媽的中間,兩隻手分別挽著他們:「怎麼的?今天是天上下紅雨還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了,怎麼兩個工作狂今天這麼閒居然在廚房裡研究起做菜啦?」
司逸糾正道:「研究做菜的是你媽,我是會做的,只是工作忙,所以做的少,你不知道罷了。」
顧嘉兮挑眉:「哦?那你們今天很有閒情逸致嘛。」
顧逸邇語氣輕快:「我跟你爸打算去野餐。」
顧嘉兮的眼神亮了亮:「真的嗎?什麼時候啊?」
「明天。」
顧嘉兮一個旋轉跳躍就跑出了廚房。
「咱倆去野餐,她怎麼這麼高興?」司逸問道。
顧逸邇聳肩:「十有八九以為我們會帶她去吧。」
司逸嘆氣:「十幾歲的女孩兒了,怎麼還這麼天真呢,爸媽二人世界,哪輪到到她出場?」
顧逸邇拍了拍他:「你夠了。」
「最近這丫頭老是把自己鎖在臥室裡打遊戲,得虧她學習成績沒退步,不然我肯定是要好好查一查她的。」
顧逸邇比司逸看的透徹,為防止這個愛女狂魔發飆,她還是閉嘴什麼都不說好了。
沒過幾分鐘,樓梯那裡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嘉兮穿著她新買的裙子,閃亮登場。
「怎麼樣?好看嗎?」
她對著父母,優雅的提著裙子轉了個圈。
「好看。」司逸抱胸,「穿這麼好看,明天是要跟同學出去玩?」
顧嘉兮啊了一聲,表情有些愣:「不是明天去野餐嗎?」
「那是我和你媽。」司逸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背對著父母倆正在努力做菜的顧逸邇,最後才指了指她,「不帶你。」
顧嘉兮剛剛還笑的跟朵花似的,一聽這話瞬間就枯萎了。
「搞了半天,不帶我啊。」顧嘉兮撇嘴,一副受盡了委屈的樣子,「你們還算是我的親生父母嗎?」
「有出生證明的,要看嗎?」司逸很淡定。
顧嘉兮一臉悲憤:「爸爸你變了!你以前很疼我的!我不再是你的甜心小可愛了!」
司逸眨眨眼:「我的甜心小可愛一直是你媽啊。」
顧嘉兮如遭晴天霹靂,捂著臉轉身跑開了。
「別說,這假哭的架勢,跟你挺像的。」司逸評價,「或許她以後當演員也不錯?」
「瞎說什麼,演員哪有資本家舒服。」顧逸邇嗤了一聲,「她是要繼承我衣缽的傳人。」
司逸挑眉:「兮兮繼承你衣缽,那嘉時怎麼辦?」
「嘉時那小子,想怎麼般就怎麼辦,反正他肯定餓不死的。」顧逸邇搖頭晃腦的,「兒子太聰明了也是一種過錯,自從他懂事以來,就再也沒跟我這個當媽的撒嬌了。」
「得了吧,他被芝大錄取那會兒,也不知道是誰興奮了一晚上沒睡。」司逸無情的戳穿了她。
顧逸邇尷尬的咳了一聲:「你去看看兮兮,咱們野餐不帶上她確實挺不厚道的。」
司逸領命,離開了廚房,完了還囑咐道:「別把廚房燒了啊。」
「你當我什麼?我做菜再爛也不至於燒廚房吧,趕緊走。」
司逸來到客廳,不愧是顧逸邇的女兒,做戲做全套,這會兒還趴在沙發上嚶嚶嚶呢。
「兮兮啊,來,跟爸爸好好談談。」司逸坐在她旁邊,拍了拍她的腦袋。
小可憐的哭腔響起:「我肯定…是你們……撿來的。」
司逸重重的嘆了口氣,問她:「就這麼想跟我們一起去?」
顧嘉兮忽然坐了起來,臉上沒有一滴淚水,果然是假哭。
但她的語氣還真的挺委屈的:「必須啊,你想想你們兩個,平時就在忙工作,週末也忙工作,咱們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時間也就每天的晚餐時間,有時候你們甚至連吃晚餐都不回來吃了,現在好不容易週末有空,結果你們還要去過二人世界。你摸著良心想想,你和媽媽還算是合格的父母嗎?」
這話說的有理有據的,司逸沒辦法反駁。
畢竟他和耳朵是曾經被兮兮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聯合嫌棄過把孩子當玩具玩的不合格父母。
「哎,可是我跟你媽媽也很想過二人世界啊。」
顧嘉兮皺眉:「你們每天晚上不是都睡在一起嗎?這還不是二人世界?」
司逸一時噎住:「這不一樣啊。」
「怎麼不一樣?」顧嘉兮叉腰,一副我什麼都懂的樣子,「我上過生物課了,我還看過言情小說,你別騙我。」
「……」就這樣子跟她媽一樣一樣的,言情小說害死人。
此時門口傳來腳步聲,父女倆共同望過去,是司嘉時回來了。
司嘉時一看見妹妹這委屈樣,心裡頭馬上就有了結果:「爸爸,別聽她撒嬌給她買亂七八糟的東西。」
「……」臭小子你是爸爸還我是爸爸?
「……」臭老哥說的還是人話嗎?
顧嘉兮站起身來,走到哥哥面前抓住了他的衣袖,語氣軟軟的:「哥,我跟你說,明天爸媽要去二人世界,他們不帶我。」
司嘉時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二人世界不帶你,很奇怪嗎?」
顧嘉兮不管三七二十一,強行就拉著哥哥往沙發那邊走,兄妹倆坐在沙發上和老爸對峙。
「爸爸,我強烈要求,明天的野餐,帶上我和哥哥。」顧嘉兮揚了揚下巴,「不然我就去找爺爺奶奶告狀,說你們不負責!」
「…兮兮,出息了啊,還學會威脅爸爸了。」司逸咬牙,語氣低沉。
顧嘉兮得意的哼了一聲,掏出了手機,撥通了奶奶的電話。
很快就被接通了。
「兮兮啊,打電話來有什麼事呀?」
顧嘉兮唇間浮起惡魔般的笑意,聲音卻依舊甜美:「奶奶,明天爸爸媽媽要去野餐。」
「是嗎?」奶奶的聲音聽上去很有興趣,「剛好我明天打算拖著你爺爺去外面散心呢,一起吧?嗯,把你外公外婆也叫上,上禮拜你外婆還約我打麻將,她肯定也無聊的很。哦對了,嘉時不是回來了嗎?也叫上他。」
司逸:「……」什麼情況,怎麼忽然就變成家庭大聚會了?
司嘉時:「……」強行加入家庭大聚會。
顧嘉兮笑的更開心了:「這下好了,二人世界徹底泡湯咯。」
等顧逸邇端著一盤菜出來正準備讓司逸試毒的時候,就發現客廳裡坐著的父子倆臉色都不太好。
「怎麼了?」顧逸邇一臉納悶。
司逸抽了抽嘴角:「明天改家庭聚會了。」
「哦。」顧逸邇點頭,「好吧,那既然兮兮也去,就把穎穎也叫上吧,不然就她一個小朋友太無聊了。」
顧嘉兮一聽這話,立刻勾起嘴角,衝哥哥挑了挑眉:「哥哥你可以不用陪我了,你走吧。」
「誰說我不去?」
司嘉時的臉變得非常快,一本正經的反問她。
顧嘉兮高深莫測的捂著嘴衝著她哥猥瑣的笑了兩聲。
司嘉時微微蹙眉,伸手輕輕掐了掐她的臉,被她一把開啟後也沒跟她計較,起身準備回房了。
得逞後的小狐狸還不死心,跟在哥哥身後,旁敲側擊的問他:「你明天不去野餐,是不是跟喻涵約好了啊?」
「嗯。」司嘉時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開啟自己的房門就要進去,卻發現某個矮他半頭的小狐狸先一步溜了進去。
他關上房門,語氣淡淡:「幹什麼?」
「我房間的空調也壞了。」顧嘉兮微微一笑,「你不用在意我。」
司嘉時正要說什麼,褲兜裡的手機震動鈴響起。
他背對著顧嘉兮接起:「喂?」
「《黎曼猜想》的票買到了。」
司嘉時哦了一聲:「明天我去不了了。」
「為什麼?」喻涵的聲音聽起來很失望,「我為了能搶到票,連跟你一起去情侶廳這個事實都勉強接受了,結果你鴿我?」
「…那恭喜你,你可以獨自享受情侶廳了。」
「司嘉時你說的這還是人話嗎?我一個人去情侶廳看,那還不如跟你一起去呢。」
「我能去啊。」耳邊忽然傳來一個氣音兒。
電話這頭和那頭的人都愣住了。
司嘉時側頭,發現顧嘉兮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就在自己咫尺之間,她正努力踮腳湊到他的耳邊偷聽。
他眯眼,往旁邊躲了躲。
顧嘉兮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陪喻涵去看呀。」
司嘉時看著她,眸色很深:「那穎穎呢?」
「有你啊。」顧嘉兮雙手交握,一副安排妥當的樣子,「就這麼定了。」
司嘉時靠在書桌前,唇角微揚:「顧嘉兮,你覺得可能嗎?」
「算了,我把票退了,明天我自己去找樂子吧。」喻涵在電話那頭妥協。
顧嘉兮哇哇大叫:「我陪你去唄!」
「小朋友。」男人的聲音聽上去很無奈,「不學數學的人看這個電影完全就是折磨,不然我幹嘛非要叫你哥陪我去看?隨便大街上拉一個都比他有趣。」
顧嘉兮覺得喻涵在騙他:「那你說搶票。」
「喜歡看大衛·穆奇電影的人,有多少是真的喜歡他的電影?不過是看過了,就能對外宣稱,我可是看懂了《穆蘭赫道》的人。」他語氣懶懶,一針見血,「從古至今,從來都不缺愛裝逼的人。」
掛掉電話後,顧嘉兮語氣嚴肅,深沉的看著她哥:「黎曼是誰?」
「……」
第二天。
依舊是一個明媚的晴天,風正好,光正好,就連路邊微微擺動著身姿的一草一木都顯得活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