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逸邇愣了足足半分鐘。
最後才幽幽說了句:「哦,還沒睡過啊……」
林尾月氣惱的給她夾了一片蒜蓉:「多吃菜,少說話。」
「付清徐不行啊。」顧逸邇皺眉,「前不久還在那兒跟我說什麼目的達到了,結果還在原地踏步嘛,哎喲,這男人也就談生意厲害點了。」
林尾月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自從付清徐回國後,逸邇就跟他有些針鋒相對。
明明是合作伙伴,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個人好像看對方都不太順眼的樣子。
「你別這麼說他。」林尾月下意識的有些護短,「他很行的。」
然後說出這話之後,自己也愣了。
行什麼行?她怎麼就知道他行不行了?
顧逸邇腦子比她靈活,很快就反應道:「尾月,你很護著他啊。」
「沒有。」林尾月氣惱的又給自己加了一片蒜蓉。
「那你們親過了嗎?」顧逸邇一臉八卦。
林尾月真的覺得顧逸邇是有兩個人格的。
第一個人格高貴優雅,溫柔可人,第二個人格又壞又腹黑,喜歡欺負人。
在這幫朋友面前,逸邇通常都是第二人格。
林尾月想起了高中時,摩天輪上,付清徐那一個輕輕的吻。
她輕輕點頭。
「那他還不算動作太慢。」顧逸邇點點頭。
「逸邇。」林尾月嘟囔,「別問了。」
「不問了。」顧逸邇不情不願的妥協了,「吃完這頓飯我又要回去繼續工作了。」
林尾月有些心疼她:「你這麼忙嗎?」
「下禮拜的峰會,我爸是主講人。」顧逸邇撐著下巴,語氣無奈,「我也得跟著去,到時候鄰市那邊的富豪也會過來,不能給他老人家丟臉。」
林尾月有些耳熟:「商業峰會嗎?」
「對。」顧逸邇點頭。
林尾月剛想說,自己也會跟著教授去,很快又止住了話。
還是給她一個驚喜吧。
一個禮拜後,本市的商業峰會在一家高檔會所舉行。
這裡精英薈萃,到處都是穿著精緻的商業人士。
林尾月拿著材料跟在徐教授身後。
「這裡有幾個是學校的出資方。」徐教授小聲對她說道,「還有幾個是學院獎學金的發起人,別忘了打招呼。」
「嗯。」林尾月聽話的點頭。
徐教授微微一笑:「記得做好筆記,對你寫材料很有幫助。」
林尾月拍了拍胸脯:「徐老師你放心,一定不讓你失望。」
「你從沒讓我失望過。」他對她和藹的笑了笑。
因為徐教授目前還是希爾頓集團的外部董事,所以座位安排在比較靠前的位置,帶她打了一圈招呼後,兩個人就分別往自己座位上去了。
旁邊的人她都不認識,微微笑了笑就繼續各自看手機了。
逸邇他們還沒到,林尾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準備將剛剛見過的人的資料在平板上整理出來。
忽然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回過頭,居然是張玉琳。
「有副院長做靠山就是不一樣啊,這樣高檔的峰會都能混進來。」張玉琳笑的有些奇怪,「你和副院長到底什麼關係啊?」
她這樣的語氣,讓林尾月感到很不舒服。
「你不要把每個人都想的那麼齷齪。」林尾月深吸一口氣,神情嚴肅,「你怎麼說我都沒關係,別帶上徐老師,你沒資格在背後置喙他。」
「喲,生氣啦?」張玉琳漫不經心的在她身邊坐下,「你說你沒家世,長得也不算有多驚豔,全靠一股傻勁往前衝,憑什麼就認識那麼多權貴啊?憑什麼副院長就最喜歡你啊?」
看似平靜的問話,其實已經暴露了她一直針對林尾月的根本原因。
林尾月微微蹙眉,並不想理會她。
「你那個吃低保的爹,不好養吧?」張玉琳扯了扯嘴角,「聽說是在工地做事,現在走路都有些瘸了?」
「閉嘴。」她瞪著張玉琳,終於露出了兇相。
「既然有膽子勾引男人,也應該勇於面對自己那不堪的家庭條件啊。」張玉琳的嘴角露出一抹惡毒的笑容,「你真以為和那些權貴做了幾年同學,就能跟他們一樣擠進上流社會了?嘉源的那個顧小姐,坐在最前排,你就是奮鬥一輩子,再勾引十幾個副執行官,也跟她並不了排。」
「張玉琳。」她紅著眼警告她,「我讓你閉嘴。」
「好久都沒看副執行官來學校找你了。」張玉琳變本加厲的譏諷著,「跟人差距那麼大,被甩了吧?」
嘲諷完最後一句話,張玉琳舒坦的站了起來。
「好了,我也要去找我叔叔了,他也給我安排了前面的位置。」
「你站住。」林尾月忽然沉聲叫住了她。
張玉琳回過頭:「怎麼了?」
林尾月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陰森。
和平時那個性格溫吞,甚至有些軟弱的樣子截然相反。
這裡這麼多權貴,張玉琳打賭她不敢大聲嚷嚷出聲。
「林老師,這種地方,不是你這種平民來得起的。」她仍舊不肯放過每一個嘲諷林尾月的機會,「我勸你還是拍拍屁股走人吧。」
「我走可以。」林尾月三兩步走到她面前,「但我得先替你父母教訓你!」
「啪——」
周圍的人的目光都彙集了過來。
張玉琳被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你打我?」
「這一巴掌,是打你汙衊徐老師。」林尾月咧了咧嘴。
接著她又在她的右臉上來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打你貶低我爸爸。」
說完,趁著張玉琳愣住,她毫不留情的又是一巴掌蓋過了她左臉上的紅痕。
「這一巴掌,是打你把我的朋友們看成跟你一樣,只知道捧高踩低的小人。」
林尾月通紅著一雙眼睛,雙唇微微發顫,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她像一隻受傷了的刺蝟,即使遍體鱗傷,仍舊將渾身的刺都對準了面前這個為了嘲諷她而對她在乎的那些人出言汙衊的女人。
張玉琳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幅樣子。
這不是那個懦弱不堪,面對她的挖苦和諷刺只會尷尬一笑的林尾月。
她覺得,林尾月真的想殺了她。
峰會還沒有正式開始,很多人還沒到場。
張玉琳呸了一聲,冷笑著吼道:「你這個瘋女人!是因為我說到你的痛處惱羞成怒了吧?」
她趁著周圍人還一臉迷茫的樣子,掙脫開林尾月的手,衝其他人大喊:「這個女人勾引高盛銀行的副執行官,被人玩夠了後甩掉,我不過安慰了她幾句,她就把所有的恨發洩到我身上!真是個瘋女人!」
副院長和林尾月到底有沒有見不得人的關係,或者說顧小姐對林尾月這個朋友到底在不在乎,張玉琳是無法確定的,當她和那個副執行官最近沒了聯絡,卻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她一定被甩了。
張玉琳一心只想報復剛剛林尾月打她的那三巴掌,因此想盡了辦法將髒水往她身上潑。
出席這場峰會的都是商圈人士,她鬧得越大,林尾月就越是沒臉。
張玉琳捂著臉,嘴邊露出一抹笑。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大多都在竊竊私語,猜測著這兩個女人的身份。
「林尾月,你真以為人家會看上你啊,你別做灰姑娘的夢了。」張玉琳呵呵一笑,眼神陰鷙,「人副執行官一年的年薪你這輩子也未必賺得到,他不過就是玩玩你罷了。」
「我沒這麼說過。」
騷動聲頓時停下了,這聲清冷的嗓音瞬間將張玉琳的神智打到了天邊。
林尾月猛地朝聲音的那邊看過去。
垂在身側一直攥緊著的拳頭忽然鬆開,她咬著唇,抬手用力擦去了自己眼角邊的淚水。
她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就覺得,自己有點沒出息。
明明只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心裡某個開關就突然被開啟,難言的情緒瞬間吞沒了她的所有理智。
臭付清徐。
被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頓時散開了,自動讓出了一條道。
有人鞠躬叫了一聲:「付先生。」
一身黑色西裝,肌膚雪白,孤傲清冷的男人正蹙眉看向她們。
鼻樑上架著微微泛著銀光的無框眼鏡,讓人看不見那雙淺色眸子裡的情緒。
他微微啟唇,語氣淡淡:「是她玩我。」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高盛有史以來的第二位華人副執行官居然被人玩了!
「……」林尾月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合著不是來幫她教訓人的,是來控訴她玩弄他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