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個子,低著頭只把個頭頂對著他,顯得更加嬌小了。
付清徐點頭:「我跟你一起。」
「你不開車嗎?」林尾月皺眉,覺得他在開玩笑。
「我沒有國內的駕照。」付清徐緩緩說道,「開不了。」
「你不要跟著我。」林尾月抬起頭來,望著他的銀色領針發呆,「我不要跟你一起。」
他只淡淡問道:「為什麼?」
林尾月抓著裙襬,用力咬著唇:「我怕我會忍不住打你。」
身前的男人怔了怔,隨後又走近了她幾步,林尾月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試圖和他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
「別躲。」他輕聲道,「不是要打我嗎?」
林尾月抬頭望他,撞進了他那雙墨玉般的眸子裡,空濛如霧,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如同漾漾的微波,在她心間激起淺淺的水花。
長身玉立的男人,在暗淡的白光下仿若站在雲端,出塵絕世。
又熟悉又陌生。
林尾月心口一熱,話語一哽:「我,我真的會打你的。」
他的眸光透過鏡片打在她身上,聲音漸柔:「你打吧。」
她一個狠心,拿起包包就要往他身上砸。
付清徐沒躲,任由她的包衝自己砸過來。
直到最後一秒,她還是沒狠下心,扯了扯包帶,包包只是輕輕地砸到了他的胸膛。
「你混蛋。」她的五官擠在一起,帶著哭腔罵出了聲。
付清徐垂眸看她:「對不起。」
「你怎麼能不打一聲招呼就離開,也不打一聲招呼就回來。」她淚眼朦朧的控訴著,一雙眸子就像是噙著水的鹿眼,看上去水濛濛可憐兮兮的。
「對不起。」他重複著這三個字。
林尾月撇過頭:「不接受!」
「我會等到你接受為止。」付清徐輕輕啟唇,「一直等。」
她的心彷彿被一雙手狠狠攥著,從見到他的那一刻開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一直忍到現在,一邊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一邊哭著紓解自己壓抑多年的情感。
她以為,和他重逢的時候,能夠笑著大罵他,能夠毫不猶豫的揍他一頓,能夠狠下心的說出絕交兩個字。
事實證明她把一切都想的太簡單。
一看到他,她內心裡那些瀟灑的想法就通通都不見了。
只剩下委屈和心酸。
恨他一聲不響的離開,恨他一聲不響的和回來,恨他用那雙會蠱惑人心的眸子望著自己,恨他對自己那麼溫柔。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和付清徐並肩走到了地鐵站。
林尾月掏出地鐵卡:「我請你搭。」
付清徐略微有些驚訝,微微一笑:「謝謝。」
她尷尬地轉過頭:「別笑。」
兩個人坐上地鐵,現在不是高峰期,地鐵裡的人不多,付清徐進來的時候,有不少妹子把目光轉向他。
林尾月沒有坐下,反而選擇站在另一側的門邊。
她喜歡看呼嘯而過的廣告燈因為高速而變成一條條光線,從自己眼前劃過。
就像是流星一樣。
付清徐也陪她站著。
「你去坐吧,下一站是商業街,很多人的。」
「不用。」付清徐淡淡道。
林尾月沒說錯,下一站果然又不少人走了進來,剛剛還空蕩的地鐵一下子就被擠滿了。
她靠在門上,付清徐和她面對面站著,替她擋住了其他人。
「你的衣服會髒。」她輕輕皺眉,「應該很貴吧。」
他身上這件西裝,一看就價值不菲,就算她不瞭解這方面,但普通西裝和定製西裝的區別還是能一眼看出來的。
「無妨。」付清徐語氣輕輕,「這樣能護著你。」
他真的和高中的時候不一樣了。
林尾月臉一紅,埋頭不說話了。
「你當了老師?」他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
「啊?」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了才後知後覺的點頭,「嗯。」
付清徐輕輕蹙眉,嘴唇微抿。
她有些不解,難道是他不滿意自己這個職業?
「你和慕老師還有聯絡嗎?」他又問道。
林尾月愣住了。
似乎好久都沒有提起過這個稱號了。
他們共同的高中班主任,慕子獅。
「沒有了,從高中畢業以後起就沒再聯絡過了。」林尾月抬頭,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
他忽而一笑,輕輕撫上了她的頭。
「我回來了。」
我的小太陽。
地鐵行駛到中途,付清徐忽然接了通電話。
他用英語對著手機說道:「don'twaitforme,you'lldrivebacktohiltonfirst(不用等我,你先把車子開回希爾頓)。」
林尾月神色複雜:「你有司機啊……」
「……」付清徐垂眸望她,「我沒說過沒有。」
「……」
高階大氣上檔次的勞斯萊斯幻影往司逸的公寓駛去。
一直到兩個人走出停車場,坐上電梯,走出電梯,進了屋子,都沒有說一句話。
司逸扯了扯領帶,心裡頭怵得很。
「司逸。」顧逸邇忽然喊了他一聲。
「嗯?」
她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朝他招了招手:「過來坐。」
司逸乖乖的走過去坐下。
然後眼前一黑,顧逸邇起身將兩手撐在他兩側,抬腳抵在他的雙腿間,以一種非常霸道的姿勢把他桎梏在了自己和沙發間。
司逸隱約記得,這是自己很喜歡用來對付她的招數。
「你老實回答我。」顧逸邇盯著他,語氣嚴肅,「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會出軌?」
他下意識的搖頭:「沒有。」
「那你為什麼三番五次因為這種事生氣?」顧逸邇壓低了語氣,「不信任我嗎?」
「不是。」司逸蹙眉,「我是覺得,我們這些年來,朝夕相對的時間少的可怕,有的時候忙起來連著一個月一通電話都沒有,這樣不是正常的情侶。」
顧逸邇挑了挑眉,傾身在他唇邊一吻,又迅速離開了。
司逸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幹嘛?」
「這樣不正常嗎?」顧逸邇放開他,在他身邊坐下。
她原以為,自己是可以兼顧工作和戀愛的。
其實學生時代,她也能好好地兼顧學業和戀愛,等走出學校後才發現,學業和事業根本就是兩碼事。
成年人的世界裡,除了愛情,還有很多別的東西。
有的時候,縱使心裡想念的緊了,卻也會因為各種原因,生生壓抑住思念之情。
她和司逸都是對未來有明確規劃的成年人,對彼此而言對方固然重要,可生活和事業同樣不可忽視。
他們必須用時間和努力去換取物質和未來。
這是成年人最無法逃避的地方,一旦逃避了,那麼作為成年人來說,人生就是失敗的。
碌碌無為從來都不適合他們。
越好的出身條件,越是提醒著他們,不能任性,不能偷懶,不能被人比下去。
多年的異國戀,即使打心底排斥,卻也無可奈何。
他們確實做不到為了愛情拋下一切。
司逸捂著嘴,不可置否他剛剛被撩到了。
明明只是一個輕吻啊。
「耳朵。」司逸抓起她的手,「你再親我一口。」
顧逸邇拒絕:「不要。」
「你不親我,那我親你。」司逸忽然起身,用同樣的姿勢反壓住她,抬起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他的吻可和她的大相徑庭,直接伸出舌頭往她嘴裡鑽。
司逸直接將她壓倒在沙發上。
「在沙發上試試,嗯?」他聲音低沉,輕輕往她耳朵裡吹起。
顧逸邇實在受不了他手指的逗弄,低吟道:「這不好。」
「不好?」司逸喘著氣低笑,「那你搬過來吧。」
顧逸邇不明白這兩者間有什麼關係。
「你搬過來,怎麼都好了。」他吻了吻她的額頭,「陽臺,沙發,書桌,浴室,哪裡都好了。」
「白日宣淫可是犯法的。」顧逸邇撐著他的胸口要將他推開。
司逸一把抓過她的手,咬住了她的手指,語氣慵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服軟。」
接著,他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件白袍,又戴上了眼鏡。
變成了那個眉目雅緻,清貴驕矜,謫仙一般的司醫生。
一雙桃花眼裡瀲著波光,圈圈清漪都是致命的誘惑。
「這位患者,請問你哪裡不舒服?」司醫生懶懶的撐著下巴,唇角泛起壞笑,聲音喑啞。
「……」
那最後還是屈服於司醫生的淫威,勉強同意了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