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這個死男人。

顧逸邇面無表情,語氣冷淡:「這位先生,你誰啊?」

「我是誰?」司逸眯了眯眼,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你男人,你男朋友,你未婚夫,你老公。」

「顧小姐,原來你已經結婚了啊。」坐在顧逸邇對面的男人愣愣出聲。

「沒結,未婚。」顧逸邇掙脫司逸的手,不急不緩的起身,拿起包就要離開。

司逸又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先生,還有事兒嗎?」顧逸邇賞了個不屑的眼神給他。

「耳朵。」他的語氣又神奇的柔軟了下來,有些委屈的看著她,「別跟我鬧脾氣了好不好?對孩子不好。」

顧逸邇皺眉:「什麼孩子?」

「你和我的孩子啊。」司逸語氣有些驚疑,「難道你把孩子打掉了?你怎麼能這麼心狠呢!」

言盡於此,其餘的都不必多說了。

兩個男人神色尷尬地站了起來,匆匆和顧逸邇打了聲招呼:「顧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你已經結婚了,待會等林小姐回來麻煩幫我說聲抱歉,打擾了。」

兩個男人彼此竊竊私語著離開了。

顧逸邇抱胸,語氣嘲諷:「我無性繁殖嗎?哪來的孩子?」

「你要想有咱們現在就去開房。」司逸也抱胸,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林小姐是誰?四人約會?挺會玩啊。」

「和你有關係嗎?司先生?」顧逸邇語氣玩味,無所畏懼。

「我為了你過得跟和尚沒兩樣,你他媽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司逸拉著她的手就要強行帶她離開,「你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誰收拾誰啊?你怕是活在夢裡。」

司逸冷笑一聲,握著她的腰一把攬入自己懷中,垂眸低語道:「上了床能不能收拾你,嗯?」

顧逸邇用力推搡他:「大庭廣眾的你幹什麼?」

「耳朵,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司逸摸摸她的臉,無可奈何地看著她,「非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

二樓的幾個客人豎著耳朵往這邊看。

不禁替這個帥哥可惜,長這麼帥又這麼痴情居然還是套不住女朋友。

又看了看那個女人,心想張無忌他媽說的話真沒錯,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險。

兩個長得好看穿的也高檔的人站在那兒吵架,像演電視劇一樣,讓人越圍觀越起勁,期待後續發展。

「司逸?」身後傳來一個女聲。

二人同時看過去,剛打完電話的林尾月就這樣看著他倆。

司逸挑眉:「小學生?」

「我說了很多遍了,我現在不是小學生了。」林尾月不滿的反駁她的這個外號,「你怎麼在這裡?」

司逸睨了她一眼:「好歹咱倆也是多年朋友,你居然帶著耳朵來和男人約會?小學生,我對你太失望了。」

「說了不要叫我小學生!」林尾月蹙眉,「剛剛那兩個男人走的匆忙,是被你趕走的?」

「那種男人連我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司逸冷哼一聲。

顧逸邇冷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林尾月嘆氣:「別吵了,既然你來了就一起吃個飯吧。」

二人異口同聲:「沒心情。」

「那你們繼續吵,我去別的地兒吃去了。」林尾月揮揮手,「拜拜。」

「等會。」顧逸邇出聲叫住她,「你一個女孩子晚上不安全,我送你。」

「你們倆女的就安全了?」司逸抿唇,「我送你們。」

「……」傻逼情侶。

三個人走出餐館,司逸帶著她們走到了自己車前。

儼然就是那輛在飯店停車場差點撞上的sl400。

顧逸邇皺眉:「這是你的車?」

「嗯。」司逸開啟副駕駛車門,「進來。」

「我坐後面。」顧逸邇撇頭。

司逸捏起她的下巴:「耳朵,聽話。」

「……」這男的怎麼這麼暴躁?

林尾月非常識時務的坐到了後面,三人坐上車後,司逸從後視鏡問她:「去哪吃?」

「去吃燒烤吧。」林尾月轉了轉眼珠,「清大門口的那個美食城裡有一家燒烤特別好吃。」

車子發動,穩穩地行駛在路上。

司逸開啟車載音響,整個車廂迴盪著舒伯特小夜曲。

林尾月內心腹誹,這兩個人真的配的不行。

司逸一邊開車一邊問道:「那兩個男人到底怎麼回事?」

「偶爾碰上的。」顧逸邇語氣淡淡,「其中一個是尾月的相親物件,就聊了幾句。」

「是小學生相親,不是你?」司逸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

林尾月適時解釋:「是我相親,不是逸邇,我剛剛只是出去接了個電話。」

司逸動了動唇,雙手捏了捏方向盤,語氣有些虛:「哦,那是我誤會了。」

「你怎麼忽然就回來了?」顧逸邇沒打算和他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我給你發微信你也不回。」

「你昨天跟我說你正式上任,我買了今天最早的飛機票趕回來了,一直沒空看手機。」司逸目視著前方,停頓了一下才又說道,「回了一趟家就往希爾頓趕,結果你剛走,我問了你哥才知道的。」

顧逸邇摸了摸脖子。

怪高興的,有點不好意思。

車子行駛到十字路口恰好碰上了紅燈,司逸將摘了空擋,將頭偏到車窗那邊,悶悶道:「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顧逸邇看著他的後腦勺,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吵架一時爽,道歉火葬場。

她鼓了鼓嘴,輕輕拉了司逸的風衣袖子:「你看看我。」

「不看。」司逸繼續把後腦勺對著她。

「你看看我,今天化的妝漂不漂亮?」

「不漂亮。」司逸哼了一聲。

「你嫌棄我了。」她也把頭偏了過去,「肯定是在北京找到更漂亮的了。」

司逸撐著下巴,輕聲反駁她:「那我火急火燎回來是為了誰啊…」

顧逸邇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裡頭甜絲絲的。

「那你把頭轉過來。」

司逸把頭轉了過來,又見她面含笑意,心裡一赧,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啊。」

「我啊?」顧逸邇歪歪頭,反問他。

司逸深深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了,她一點也沒變,縱使現在看著成熟了許多,可還是那個很會捏他軟肋的小狐狸。

林尾月在後面,非常努力地把自己當成一個透明人。

他們就是這樣,吵完就和好了,每次吵架最後都變成了秀恩愛。

一點都沒變。

想到這裡,她竟也有些羨慕的跟著前面的兩個人笑了起來,原來好心情真的是會感染的。

好在顧逸邇和司逸都不是那種重色輕友的人,沒有做出更加過分的虐狗行為,不然她真的要下車了。

車子開到清大南門口,林尾月先下車帶著兩個人往美食城走,她的本科研究生都是在這裡讀的,因此對於這一塊十分熟悉。

「據我瞭解,往往最物美價廉的餐館都在大學城附近。」

顧逸邇跟在她後面,笑道:「你還是這麼喜歡研究吃的。」

「這世上唯有美食不可辜負。」林尾月搖頭晃腦的,「不過最近甜食吃得少了,怕胖。」

時間已經很晚了,但美食城裡還是很熱鬧,廣告牌閃著五顏六色的光,炊煙和火光,學生們的打鬧聲,看著比白天還要吵嚷一些。

林尾月原本就比較喜歡來這裡吃夜宵,但今天不同,她還帶著兩個新客。

這兩個新客的打扮和夜宵攤子格格不入,穿著價值不菲的衣服,氣質斐然,還時不時好奇的到處看。

顧逸邇有些懷念:「我都好久沒有吃過這種夜宵了。」

「少吃,對身體不好。」司逸提醒她,又說了句林尾月,「小學生你也少吃。」

「說了不要叫我小學生。」林尾月回頭瞪了他一眼,終於走到了自己常去的那個店子,「老闆,我又來啦!」

「你來啦。」繫著白色圍裙的老闆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還帶了朋友啊,快去裡面坐著。」

三個人在室內找了張桌子坐下,老闆拿來了選單,好奇的打量著林尾月帶來的這兩個新朋友。

「這是你朋友?帥哥美女啊。」

林尾月嘻嘻一笑:「必須的啊,你們倆要吃什麼?」

「你點吧,我們吃得少,也不知道什麼好吃。」顧逸邇把做主的權利交給了她。

「那就點一盆麻辣小龍蝦吧,再點一些生蠔和扇貝,再來兩手牛肉串串,還有鐵板韭菜。」林尾月看著選單,嫻熟的點著夜宵。

不一會兒,所有的東西都上齊了,老闆還送了一小碗花生米。

看著被辣油淋得通紅的小龍蝦,還有那滿滿的蒜蓉和孜然粉,司逸和顧逸邇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真是,好久都沒吃了。

他們旁邊幾桌都是學生,嬉嬉笑笑的說著大學趣事。

林尾月羨慕的看著他們:「感覺自己昨天還在唸大學,今天就變成老師了。」

顧逸邇和司逸對視一笑,沒有說話。

時間本來就是這樣的,從指縫流過,悄無聲息。

他們都共同懷念著那個美好的學生時代。

林尾月還點了一打啤酒,司逸等會還要開車不能喝,所以這些酒就只能交給兩位女士解決了。

兩位女士豪邁的碰了碰酒杯。

「看著你們兩個人坐在我對面,就覺得一點都沒有變。」林尾月甜甜的笑了,「真好,這麼多年了,你們還在。」

「會一直在的。」顧逸邇灌了一口酒,悠悠說道,「等王思淼他們回來了,咱們再約。」

「對,把二更和子袖也叫上。」林尾月語氣輕快,「咱們八個人…七個人又湊齊了。」

酒過三巡,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林尾月酒量不如顧逸邇,後者尚還能保持清醒,她已經醉的開始胡說八道了。

「現在我有了好工作,我爸也退休了,每天就是打打麻將跳跳廣場舞,日子一點一點的好了起來。」林尾月醉眼朦朧,抱著酒瓶口齒不清的唸叨,「你們也回清河了,我不是孤單一人了,可心裡頭還是空落落的。」

顧逸邇搖著酒杯笑道:「或許你缺一個男朋友。」

「我也想找啊,可是我又不想只是為了結婚找,我只是想找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林尾月委屈的搖了搖頭,「沒有,找不到。」

年少時遇見過太驚豔的人,長大後,看誰都是將就。

也再難有當時的心情。

顧逸邇瀟灑的舉起酒杯:「我幫你從我們公司找一個,保證配得上你。」

「那敢情好。」林尾月笑出了聲,「司逸,你是打算去哪家醫院?」

司逸正用手靈巧的將蝦肉剝離出蝦殼,聽她問了便回道:「清大附屬第二醫院。」

「那你也幫我留意一下唄。」

「嗯。」司逸將蝦肉放進嘴裡,微微皺眉,「兩位小姐,悠著點喝。」

兩位女士笑眯眯的答應了,轉眼間就又點了半打啤酒。

「……」

反正累的都是他這個男人。

等所有東西都吃完了,司逸就跟在兩位女士身後,看著兩個人踩著高跟鞋搖搖擺擺的走,生怕她們不小心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