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著投胎?」顧逸邇煩躁的抱怨了一句。
車子行駛在路上,顧逸邇開啟了車載音響,放了首小夜曲。
柔和的音樂能夠緩解等紅燈的焦躁。
「對了,你為什麼要去相親?」顧逸邇好奇問道,「你爸催你了?」
「沒有,同事介紹的。」林尾月幽幽說道,「我年紀也不小了,連個戀愛都沒談過,那天聚餐的時候都被他們笑死了。」
顧逸邇疑惑:「高中的時候,不算嗎?」
「那也算嗎?」林尾月側頭看她,「我以為起碼像你和司逸這樣的才叫談戀愛。」
如今她提起高中那段過往已經完全沒有顧慮了,時間總算是讓她的傷口全部癒合。
「我都快忘了他長什麼樣了。」顧逸邇冷哼一聲,「連過年都沒空回來的臭男人。」
「你抱怨他不過來,你怎麼不去北京看他?」
顧逸邇語氣很理所應當:「他不來看我,我憑什麼去看他?我跟他說了我今天正式上任,他連訊息都沒回。」
林尾月覺得他們倆能談到現在都還沒分手真是一個奇蹟。
一個一心撲在醫學事業上,一個專心朝資本主義前進,一年連面都難得見上幾回,每次一提起對方都是一肚子的火,居然還能談著。
愛情真偉大。
「陸嘉和王思淼也要回清河了。」顧逸邇忽然說道,「他們打算回來就結婚。」
林尾月張大了嘴:「他們在一起了?」
「你不知道?」顧逸邇有些奇怪,「他們大一就在一起了。」
「我真不知道。」林尾月嘴角一抽,「他們不是每次聚會的時候都會吵架嗎?」
「吵架是吵架,談確實是在談。」顧逸邇語氣揶揄,「悄悄告訴你,是王思淼先跟陸嘉告的白。」
「怎麼告的白?」
「王思淼在陸嘉寢室樓底下襬了一排蠟燭,說他要是不答應和她在一起,這一排蠟燭就是他葬禮上的祭奠蠟燭。」顧逸邇悠哉說道,「然後陸嘉就被征服了。」
「……」真是清奇的告白。
「那你們都敢情有物件了,就我一個人單著了。」林尾月嫉妒的靠在椅背上嘆氣。
「不是還有……」那個名字被她嚥了下去,「沒事,你肯定馬上就能碰見真命天子的。」
「希望如此吧。」
車子開到了目的地,顧逸邇直接在後座將禮服換了下來,換上了條行動方便的裙子,和林尾月一起下了車。
兩個人在服務生的指引下上了二樓小廳。
顧逸邇看著選單,隨意點了幾個名字聽上去還不錯的菜。
「你怎麼不點?」
林尾月喝了口茶:「你點就行,我負責吃,剛剛在酒店連牛排都沒吃完我就出來了,還餓著呢。」
「那男的很極品?」
「何止。」林尾月一臉複雜,「剛坐下就從我的學歷問到祖上十八代,然後就跟我討論以後結了婚房子買哪裡,什麼時候生小孩,還讓我提前辭職準備當全職太太,我真是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說明人中意你啊。」顧逸邇摸了摸下巴,「今天化的妝很不錯,有點閉月羞花的味道。」
「哪有你這個大美人引人注目。」林尾月撐著下巴,「我敢保證,你要是直接去八樓找我,他估計就直接把我丟在一邊如法炮製的再把所有問題問你一遍。」
「那他估計也沒吃吧,光說話去了。」
「沒吃,真是浪費了兩份菲力牛排。」林尾月嘆氣。
顧逸邇剛想說話,包裡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她拿出手機一看,冷笑一聲,掛掉了。
林尾月都不用猜:「司逸吧?」
「臭男人,不用理會。」顧逸邇翻了個白眼,繼續點菜。
林尾月打心底裡同情司逸,有的時候,她在顧逸邇面前也沒有說話的份。
她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以前那個溫溫柔柔,總喜歡穿淺色裙子的顧仙女已經不見了,面前這個是紅唇張揚,成熟迷人的顧女王。
顧逸邇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她不耐煩地看了眼來電顯示,這回接了。
「哥哥?我在哪兒?我在君庭吃飯。什麼事?喂?」顧逸邇看著手機,發現已經掛掉了,「搞什麼?」
「查崗?」
「我跟他報備了啊。」顧逸邇把手機丟在一邊。
兩個人剛點完,還喝著茶,就聽到了一個驚喜的男聲:「林小姐!」
林尾月的笑容僵在唇角。
顧逸邇沒回頭:「誰啊?」
「相親物件。」
「……」敢情都是來加餐的?
穿著西裝的男人大步走了過來,臉上滿是笑意:「你也來這裡加餐啊?」
「……」林尾月遲疑的點了點頭,「好巧。」
「我跟我朋友一起來的,你也是吧?」男人看向林尾月對面的女人。
顧逸邇抬頭,衝他笑了笑:「你好。」
男人和他的朋友都怔住了。
原以為林尾月這樣的氣質溫婉的女人已經是現在少見的美人了,沒想到她朋友還要再漂亮一些。
穿著精緻,五官美豔,舉手投足都令人驚豔。
「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吃?」男人笑著提議。
還未等林尾月開口拒絕,她的手機就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林尾月有些為難的看著顧逸邇。
顧逸邇笑了笑:「你去接吧。」
林尾月口中叫著「老師」,走到外面去打電話了。
兩個男人就這樣坐在了顧逸邇的對面。
「小姐貴姓?」
顧逸邇喝了口茶,語氣平靜:「免貴姓顧。」
「我姓於,我朋友姓葉,很高興認識你。」男人猶豫了幾秒,又問道,「看顧小姐的打扮,應該是從事白領職業的吧?」
「打工的。」給她爸打工。
「別這麼說,除了當老闆以外,誰不是打工呢?我這個做律師的不也是給老闆打工?」
「律師啊。」顧逸邇輕笑,「好工作。」
「哪有,也就是看著風光,其實這一行水深著呢。」男人笑著擺了擺手,狀似不經意的問道,「顧小姐有男朋友了嗎?」
顧逸邇挑了挑眉:「怎麼?要給我介紹了嗎?」
「沒有沒有,就是想跟顧小姐交個朋友。」男人指了指自己,「我現在在一家律師事務所上班,本科是上交,研究生是直接保研讀的本校,我朋友本科是清大的。」
顧逸邇點頭:「都是名校啊。」
「過獎,現在學歷都不值錢了,不知道顧小姐是哪裡畢業的?」
「最高學歷?」
男人頓了頓,有些緊張的點頭:「顧小姐這種氣質,肯定也是名校畢業吧。」
「商學院畢業的。」
對面的兩個男人眼神都鬆了一下,完全沒了剛剛的緊張。
那個姓葉的男人終於開口,語氣不比剛剛神色間的侷促,笑著問她:「不知道是哪個省的商學院?前幾年有不少商學院升了一本,顧小姐的母校升了嗎?」
顧逸邇差不多摸清了兩個男人的品行了。
還好尾月跑得快。
她用手輕輕敲打著桌面,一字一句的說出了地名:「賓夕法尼亞州。」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又問道:「國外?」
「嗯。」顧逸邇點頭,「不知道算幾本,我是沃頓畢業的。」
兩個男人張了張嘴,一時間噎住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什麼了。
「那顧小姐是學什麼的?」和尾月相親的那個男人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顧逸邇靠在椅子上,語氣淡淡:「金融。」
被譽為現代mba發源地,全美商學院排行第一的沃頓商學院,顧逸邇周圍一直都是與她不相上下的人,從來沒想過學校的名字還能這麼用來打臉。
兩個男人彷彿啞了,滿臉通紅。
顧逸邇眼神玩味,猜想這個姓於的應該不敢再聯絡尾月了。
她想著林尾月這通電話怎麼打了這麼久,還不回來。
別是跑了吧?
她要敢跑明天她就去學校把她相親失敗的事昭告全校。
心裡正想著事情,連眼前兩個男人都顧不上了。
「顧逸邇!」
一個盛怒的男聲忽然從背後響起。
無比熟悉。
顧逸邇轉頭,像看鬼一樣看著眼前這個面色冷峻的男人。
司逸穿著純黑色的過膝紐扣風衣,裡頭一件白色襯衫,打著領帶,明明一副斯文清俊的打扮,卻偏偏臉色臭的要死。
他臉頰微紅,髮絲微亂,伸手扶了扶眼鏡,走到顧逸邇眼前,冷笑一聲:「顧逸邇你行啊。」
然後又狠狠瞪了一眼對面的那兩個男人。
「你肚子裡還懷著我的孩子呢,誰允許你出來找男人的,還一找就是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