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命比較重要。」
「想好待會怎麼跟王老師求饒了嗎?」
「反正我爸和阿姨最近吵架,他就是跟他們告狀估計也沒人會管我。」
背後忽然傳來的溫熱讓他心頭一晃,付清徐猛地回頭,就看見林尾月正溼著一雙小鹿般的眼睛看著他。
「生命這麼寶貴,沒什麼困難是過不去的,不要做傻事啊付清徐。」林尾月仰頭望著他,苦口婆心的勸道,「你還這麼年輕,死了多不值得啊。」
付清徐來不及思考她為什麼在這裡,只知道她越哭越兇,好像自己已經跳下去死了似的。
「我吹吹風。」付清徐輕嘆一聲,「沒想死。」
林尾月啊了一聲,呆愣愣的:「哦,那是我誤會了。」
「剛剛你都聽到了嗎?」付清徐聲音很輕,好像沒生氣。
林尾月自知偷聽不道德,心虛的點了點頭。
「很糟糕吧。」他自嘲,「你總擔心我會告狀,但其實我比你更加不堪。」
「沒有,這不是你的錯。」林尾月安慰他。
「可那些人,確實是因為我而遭受到了傷害,而我卻連跟她們道歉的機會都沒有。」
他用力閉了閉眼,蹲在了地上,像是一隻受傷的小貓,弱小而無助。
「所以你才不願意交朋友,對嗎?」她也跟著他蹲在了原地,抱著膝蓋側頭看他。
他仰著頭,側臉輪廓精緻而柔和,聲音微弱:「我會給人帶來不幸。」
「誰說的!」林尾月立刻反駁他,「要不是多虧了你,我現在還有好多物理題目搞不懂呢,還有化學,還有生物,還有數學!小考那天,有個類似的題目你提前教過我讓我注意一下,結果那次我終於拿了滿分,你還記得嗎?」
付清徐撐著下巴,悶悶問道:「只是這個嗎?」
「說不清楚啊,交朋友又不是因為可以互相幫助才交的,而是因為和對方聊得來,和對方在一起相處的時候覺得輕鬆愉快,才會做朋友啊。」林尾月挪了幾步,挪到他眼前,「我不是為了問你題目才和你交朋友的。」
她胡說。
明明一開始時,他寡言冷淡,她說三句他才會回一句,哪會讓她覺得輕鬆愉快。
也就她這個天然呆,才會這麼認為。
「謝謝你,但還是不要和我做朋友了。」付清徐站起身來想要離開,「會給你帶來麻煩。」
「等等,我還沒說完!」林尾月叫住他,「雖然一開始交朋友的目的很單純,但既然咱們已經是朋友了,就可以互相幫助了啊。」
「可我的目的不單純。」他望著她,語氣認真。
林尾月一時間愣住,不懂他的意思:「什麼?」
「你這樣,會讓我越來越貪心。」付清徐一字一句的說給她聽,「到時候,就算付清萊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我也不會離開你半步,你會後悔的。」
林尾月以為他說的是自己會後悔和他交朋友。
她有些氣惱,覺得自己剛剛那番話全都打了水漂:「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說完這句話,平日裡軟軟的小姑娘,也給他甩了個臉子,朝著他重重撇了一下頭,就要先他一步離開。
她走了沒兩步,肩膀就被人強硬的抱住了。
身後的人在微微顫抖。
付清徐靠在她肩上,低聲說道:「我沒你想象的那麼好。」
我的內心其實很陰暗,我其實和付清萊沒有區別,我也想把你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房間裡,只看得見我一個人,只聽得到我的聲音,只能喜歡我一個人。
只是你在慕老師面前笑的那麼開心,如果把你關起來,你一定會整日哭。
那還是不要了。
寧願我自己無法擁有你,也不要你和我一起墮入地獄,再也看不見陽光。
再也不懂笑是什麼滋味。
他這些宣之於口的話,最終也還是沒有說出口。
「你像太陽。」他溫柔的這樣形容她,「謝謝你。」
曾在他打算孤獨的度過高中三年時送來了一個笑容,曾在他每次趴在桌上不知如何和其他人交流時戳戳他的胳膊,用一道難題緩解了他的尷尬。
他那時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當陽光透過窗灑進教室裡時,悄悄描繪出她的馬尾辮在他課桌上掃過的痕跡。
聽到她那句「付清徐,這道題你會不會做呀」。
已經彌足珍貴了。
「付清徐?」她看不見他的表情,試探著問道。
「你和司逸他們一樣,都是從天而降的意外驚喜。」付清徐漸漸鬆開了她,「這就夠了。」
她急忙轉身看著他,卻見他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
「什麼夠了?」
面對她的疑惑,付清徐只衝她笑了笑:「你先回教室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你...」
「回去吧。」付清徐後退了幾步,「你再多待一會兒,恐怕我就要做出可怕的事來了。」
他衝動過兩次,絕不能再嚇到她了。
再三確認了付清徐不會跳山自殘後,林尾月決定離開,不打擾他。
她失魂落魄的離開山頂,卻發現司逸和顧逸邇一直在那裡等著她。
「你們怎麼沒回教室啊?」
顧逸邇有些欲言又止:「剛剛獅子老師來過了。」
林尾月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他讓你下了晚自習後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