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少年青澀而又稚嫩的請求,已是極致曖昧的夜色越發的讓人心癢難耐,顧逸邇只覺得心如擂鼓,心裡一直有個聲音讓她再靠近一點,就算司逸的請求如此軟綿,此時她也只想看著他墨玉一般的眼眸,將他的羞澀與不安盡收眼底。

心裡這麼想了,她的手也十分配合的撫上了他的耳朵。

食指尖觸上他耳尖的那一霎那,她感受到司逸輕輕地戰慄。

滾燙的耳尖,縱使月光映不出顏色,她似乎也能想象到,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膚上,那一道絢麗的晚霞。

「幹嘛呀?」

司逸小聲地埋怨,聲音不似往常那般清冽,帶著一絲奶味。

顧逸邇嚥了咽口水,呆呆的說:「我想看你。」

「...」短暫的沉默後,司逸收緊了環住她的胳膊,「別看。」

顧逸邇在這一刻終於承認,她確實是喜歡欺負司逸沒錯的。

她才不管司逸到底願不願意,雙手抵住他的胸膛將自己和他拉開距離,司逸以為她不願自己被抱著,身形僵了一下,順從的放開了她。

忽然,一雙軟軟的小手撫上了他的臉頰。

她的手冰涼,而他的臉頰正發燙,通過熱傳導將他的溫度傳入了顧逸邇的肌膚中,惹得她瑟縮了一下,想要挪開自己的手。

「幹什麼?」司逸抓著她的手,聲音有些低啞。

顧逸邇張了張嘴,有些心虛:「想看看你臉紅了沒。」

他低笑一聲,輕嘆著說:「長這麼大第一次跟喜歡的女孩子告白,怎麼會不臉紅啊?」

顧逸邇抿著嘴,意味深長的拖長了音調:「哦?第一次啊?」

「你不信?」司逸挑眉。

她搖頭:「你這麼輕車熟路,我才不信。」

「冤枉死我了。」他叫冤,「我哪有輕車熟路?不信你聽聽我的心跳,快的都要休克了。」

顧逸邇撇嘴,勉強相信他了。

微涼的月光下,少年少女又陷入沉默。

司逸猶豫了很久,還是打破了這寧靜的氣氛:「耳朵,你到底答不答應啊?」

「答應什麼?」

「裝什麼傻?」他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談戀愛啊。」

顧逸邇沒說話。

司逸又換了種說法:「耳朵,你喜不喜歡我?」

顧逸邇還是沒說話。

這不行,要是等她說出口,那他半條腿都入土了。

司逸勾起她的下巴,壞笑一聲:「不說話就當你預設了。」

顧逸邇開啟他的手,轉身就要離開碧翠亭。

司逸下意識就追了過去,他腿長有優勢,沒幾步就拉住了她的手,將她按在了亭子旁的那顆大榕樹下。

他用雙手撐起一道壁壘,將她桎梏在自己和榕樹之間,令她無處可逃。

「跑什麼?嗯?」他語氣霸道,不給她留下任何餘地。

顧逸邇語氣顫巍巍的:「腿長我自己身上,我想跑你管得著嗎?」

都這種時候了她居然還能和他吵,司逸簡直是又好氣又好笑,一面知道她是害羞裝傻,一面又無奈她鐵石心腸,就是不願給他一個答案。

看來只能逼了。

他彎腰,氣息打在她的側臉:「小嘴再吧啦吧啦,我就給它親腫。」

顧逸邇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他輕笑一聲,吻在了她的手背上。

顧逸邇渾身一顫,軟軟的唇貼上她的手背,像糯米糕一樣,又甜又膩。

「你沒躲。」他聲音喑啞,又帶著一絲欣喜,「把手放下好不好?」

她拼命搖頭,司逸乾脆自己動手將她的手挪開,緊緊握住不准她再擋著自己的唇。

「別咬著牙,讓我進去。」他蠱惑她。

周圍是清涼的樹木香,和司逸身上的味道互相交纏,顧逸邇閉緊了眼睛,企圖用視覺上的盲點來緩解自己快要溢位胸膛的心跳。

唇與唇之間的距離只在咫尺之間,溫潤的觸感始終沒有落下來。

顧逸邇閉著眼,只聽他懊惱的又嘆了一聲:「別這麼聽話啊。」

影視劇中那大膽曖昧,又從善如流的親吻,放在十六歲情竇初開的少年身上,並不是那麼好實踐的。

顧逸邇咬唇,總算知道自己看的那些言情小說裡,女主角為什麼被動的讓人心急。

已是害羞到了極點,膽怯讓人無法再邁進一步。

司逸蹲了下來,痛苦的抱住膝蓋,大叫了一聲:「啊!要昏過去了!」

話剛落音,某處草叢。

「兄弟們!逸哥要昏了!為了逸哥的幸福,一二三開吹!」

「嘀嘀嘀——得兒嘀嘀嘀——得兒得兒得兒嘀嘀嘀——」

高亢嘹亮,穿透力極強的嗩吶聲響起,在這靜謐的夜裡,如同老母雞打鳴一般,震懾天際。

顧逸邇嚇得靠在樹上,眼神驚恐:「什麼!」

司逸一個踉蹌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目光凌厲的像是要吃人:「爾更綠你給我死出來!我今天不把你打得叫爺爺我他媽不姓司!!!!!」

可惜,叫的再大聲也不如嗩吶聲大。

爾更綠爺爺是陝北籍貫,新中國建立後被國家安排到南方來任職,老爺子平時也沒別的愛好,就喜歡吹吹嗩吶打打麻將,因為嗩吶聲太大,大院兒裡的鄰居都不願意他吹,後來退休了買了處僻靜的宅子養老,沒人管著想怎麼練就怎麼練,爾更綠每年寒暑假去爺爺家玩兒,就跟著爺爺吹嗩吶。

他音樂天賦好,中西樂器都掌握的快,嗩吶的轉音極考驗氣息,但他很完美的消化了。

學校裡還有人,不少人聽到了聲兒,循著聲音找過來了。

包括教導主任。

「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大晚上的魂都被你們嚇出來!誰在吹!死出來!」

教導主任從業三十餘年,嗓門嘹亮,可與嗩吶聲為之一戰。

嗩吶聲敗下陣來,停了,教導主任耳尖的找到了聲音源頭,一把將罪魁禍首揪了出來:「好啊是你們這幾個小兔崽子!不回家躲在這吹什麼吹!還合奏呢你們當開音樂會啊,大晚上的你們挺熱鬧啊是不是又想寫檢討了!」

二更像小雞崽子似的被魁梧的教導主任提著衣領,臉上一個大寫的生無可戀。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都不約而同的擔憂的望著及米處遠的黑漆漆的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