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清河市的煙花大會,都是人頭躦動,人山人海。
今年也不例外。
顧逸邇跟著司逸剛騎出靖江大橋,就騎不動了。
前面全都是人。
司逸只好下車:「沒辦法了,推著走吧。」
兩個人推著走了一會兒,找了個可以放車的地方直接把腳踏車鎖在了那兒,剩下的路打算直接走著過去。
一到了這種節日,大家就都想湊個熱鬧,人一多起來,摩肩擦踵擠來擠去的,過節的興致也消磨了大半。
顧逸邇個子不高,擠在人群中沒有一點優勢,司逸比她好點兒,能看得見前面一大片的人海,顧逸邇也不管別的,埋頭跟著他走就是了。
有什麼人在她背後推了她一下,顧逸邇下意識的護住了口袋裡的手機,腳步一個踉蹌往前一倒。
她跟司逸的後背來了個親密接觸。
司逸回頭看她:「怎麼了?」
「剛差點摔著。」
司逸微微皺眉:「沒摔著吧?」
「沒有。」
司逸輕嘆一聲,低頭看她:「你緊挨著我,別走丟了。」
「知道了。」顧逸邇雙手搭在她那個小包的肩帶上,看上去有些不高興。
他想到一個辦法:「這樣吧,你走我前面。」說完就把她拉到了自己前面。
顧逸邇一愣:「我看不見前面的路啊。」
他雙手搭在她的肩上,在她頭頂笑道:「這樣就行了。」
感覺她變成了一塊指示牌。
人群緩緩地移動著,待終於走到江邊後,怎麼也擠不上前了,最好的位置已經被佔了,他們來的晚,只能站在後排看。
「開始了開始了!」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接著所有人都騷動了起來。
咻的一聲,幾簇銀樹同時躥上了天空。
盛大的白金色煙花在空中綻開,江面粼粼,一簇接著一簇,在夜空中留下了淺淺的火花。
每年的開場都是這種白金色的煙花。
顧逸邇踮腳也看不見煙花的全貌,只能跳起來看,待這一種煙花放完後,便是跳躍的粉綠色煙花,不同於普通煙花,這種煙花完全綻開後煙花枝子會四處跳躍,最後在天空上留下一顆顆小小的星星。
又是幾束煙花帶著紅色的火星躥上了天空,幾聲脆響,夜空宛如白晝。
接下來的煙花直徑沒有第一種大,顧逸邇已經看得很吃力了。
司逸湊到她耳邊大聲說道:「帶你去別的地方看吧?」
她側頭看他:「哪兒啊?」
「跟我來。」
他牽住她的手將她帶出了人群。
不遠處就是一個室外公園,廣場上安裝了很多的公共的健身器材,平時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過來鍛鍊,有不少人早就過來了,跑步機和太空漫步機上都站了人。
顧逸邇四處看:「這裡也都有人了啊。」
司逸搖搖頭,指著一個地方:「那兒沒人呢。」
他指的是雲梯。
顧逸邇有些怕:「有點太高了。」
「別怕,有我在。」司逸帶她走了過去,信心滿滿的拍了拍杆子:「坐在這上面,絕對是最佳視角,誰都沒我們看的清楚。」
顧逸邇踮腳伸手也碰不到上面的橫杆,有些沮喪:「我夠不到。」
「你要夠得到還要我幹什麼?」司逸走到她背後,「我抱你上去。」
他扶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說道:「我喊一二三你就瞪腳,一下子就上去了。」
顧逸邇有些尷尬:「我又不是小孩!」
司逸放開了她的腰,摁住她的頭:「耳朵,你再害羞,煙花都要放完了。」
顧逸邇沒話說了。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握住了她的腰,結果她一扭腰,又給躲開了。
「癢。」顧逸邇摸著自己的腰擠出了這麼一個字來。
司逸愣了一會,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第一次抱你了,你扭捏什麼呀?」
「...真的癢。」
「癢也忍著。」司逸才不許她這個時候耍性子,「腰都碰不得了,別的地方豈不是更碰不得了。」
顧逸邇回頭瞪他:「你還想碰哪兒?」
「多了去了。」司逸有些不耐煩了,「快點快點。」
把她弄上去以後,司逸輕鬆一跳就摸到了橫杆,胳膊稍微用力就攀了上來。
他得意的揚了揚眉:「怎麼樣?爽不爽?」
絕佳的觀景地點,顧逸邇看著近在咫尺的煙花,何止是一個爽字能形容的。
「耳朵!你快看!」司逸忽然指著天空。
那顆不起眼的小火種在半空中崩裂,銀白色的火樹在空中綻放,接著又是十幾顆火種炸開,在空中搭建出一條近在咫尺的銀河,流光溢彩,璀璨奪目。
簌簌落下無數的銀色流蘇,像是漫天的流星落在地球上,耀眼的令人睜不開眼。
江面如同一面鏡子,天上的銀河在緩緩流動,水中的星光也隨著盪漾的波痕,盈盈閃爍。
顧逸邇幾乎要看呆。
「好看嗎?」司逸湊到她耳邊大聲喊道。
顧逸邇用力點頭,也湊到他耳邊喊了一句:「超級好看!」
他的臉被煙花照亮,眸中也倒映著銀白的光亮。
清俊的少年彷彿沐浴在銀河下,周身都在發光。
「你高興嗎?」他又問她。
顧逸邇拼命點頭:「高興!」
他咧嘴笑了,伸手觸到了她額前的劉海,輕輕一攏:「我也好高興。」
顧逸邇又把目光轉向了天空,此時煙花已經漸漸消失,黑夜又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耳朵。」她聽到司逸在叫她。
顧逸邇沒轉頭,應了他:「嗯?」
有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顧逸邇心中一跳,沒敢側頭看他。
「我...」她聽到了一個我字。
接著第二波煙花再次亮起,顧逸邇下意識的偏頭看他,卻只看見他唇角微微動了動,似乎在說些什麼,可是因為被煙花聲蓋過,她什麼也聽不清。
「你說什麼啊!」她大聲問他。
司逸瞳孔微張:「你沒聽到?」
她搖頭:「聲音太大了,我聽不見。」
司逸抿了抿唇,神色猶豫,顧逸邇一直在等他開口,他卻一直沒再張口。
因為煙花的照射,他的五官清晰的倒映在她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