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鏡顏看著門外沒人看著,她赤著腳走出臥室,她已經很久沒走出過臥室,她頭昏昏沉沉但她又想著趁他不在,她想下樓……
剛走到樓梯口,她腳剛抬起,身後就傳來男人的怒吼聲,「遲鏡顏,你站住別動!」
遲鏡顏回頭看到一臉怒意的男人,她一驚慌再加上最近幾天厭食沒怎麼吃,身子一個不穩,朝著前面栽了下去——
「遲鏡顏!」
君離夜用最快的速度跑過去,伸手,只差一點就抓住遲鏡顏的手,他眼睜睜看著女人從樓梯滾下去,站在樓下的傭人們個個睜大雙眼看著遲鏡顏從樓上滾下來。
然後趴在樓梯口一動不動,驚慌中,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少奶奶流血了!少奶奶流血了!」
還在怔愣的君離夜視線落在倒在樓梯口的女人身上,下身湧出鮮紅的血刺痛他雙眼,他雙腿都在發軟發顫,扶著扶手跑下樓,他想將遲鏡顏從地上抱起,但雙腿一顫跪在地上,遲鏡顏緩緩睜開眼,全身上下都痛,痛得她發抖,她濃密捲翹的睫毛顫了顫,一直咬著唇不發出一點聲音。
如果這個孩子沒了……
是不是就可以離開這個牢籠?
「遲鏡顏!要是這個孩子沒了我讓你爺爺給孩子抵命!」君離夜此刻已經無法判斷遲鏡顏是不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他知道她不想要這個孩子,就認定剛才一定是她故意摔得。
她不想要這個孩子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只是這次是他太大意,才會讓她鑽了空隙。
君離夜眼裡覆著一層晦暗和陰鬱,額頭上的青筋狠狠凸起,看著懷裡抱著的女人,很不的將她凌遲,遲鏡顏看著男人恨不得殺了她的眼神,她小臉慘白如白紙般嚇人,但眉眼和唇角卻微微上揚了幾分,咬著唇沒說話。
孩子能不能活下來,她又無法確定,她想留下孩子,可這個孩子是君離夜的,她不想要。
但是她也想生下來,孩子終究是無辜,大人之間的仇恨不應該把無辜的孩子牽扯進來。
她剛才其實……不是故意摔下來的。
君離夜抱著遲鏡顏從別墅出來時,遲鏡顏的意識已經越來越模糊了,刺目的陽光照在她臉上,讓她那張原本慘白的臉幾乎成了透明色。
君離夜此刻慌亂無比,他讓司機開車,他抱著她雙腿一直在發軟發顫,心,從未如此痛過,就像是被人拿著鋒利尖銳的刀在一刀一刀剜著他的心臟,讓他痛到極點。
懷裡的女人身子顫抖得厲害,他的呼吸之間也全是濃重的血腥味,他抱著她坐在後座,他身子也跟著劇烈顫抖著,他看著司機磨蹭著,一臉戾氣朝著司機怒吼:「開車!」
司機被嚇得手一抖,額頭瞬間滲出細細的冷。
一到醫院,君離夜立即抱著遲鏡顏衝進醫院的急救室,醫生看到君離夜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嚇得趕緊讓他將女人抱緊急救室,放在手術床上,遲鏡顏已經昏迷過去,下身已經被鮮紅的血給染紅。
「我讓大人孩子都沒事!要是她有事你們都給我滾蛋!」君離夜朝著醫生低吼一聲,醫生和護士怔愣看了一秒便開始準備手術,君離夜被請出了急救室。
他站在急救室門口,手上都是粘稠的血,緊握成拳頭狠狠朝著牆壁砸了上去,鮮紅的血湧了出來,他一點都感覺不到疼,又狠狠再砸了一拳。
走廊上的護士和醫生看到男人暴力砸牆,也沒人敢上去勸說,萬一上去勸一句把打死,多不划算。
君離夜等了很久很久,急救室的大門終於被人從裡面開啟,戴著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看了眼站在門口沉寂冷凝的男人,醫生小心翼翼對君離夜說:「君少……」
君離夜幽暗的眸子眯起,薄唇抿成沒有弧度的直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