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剎那,鍾父鍾母腦子裡同時晴天霹靂,鍾悠悠該不會離家出走了吧?!
鍾父鐵青著臉,急忙往樓上走,鍾母站起來時一陣頭暈目眩,孟詩萱連忙扶住了她,可她卻跟沒看到孟詩萱在一邊似的,掙脫孟詩萱的手,就快速朝二樓走去。
鍾悠悠的房間自然是鎖了。
「管家,拿鑰匙來。」鍾父接過鑰匙,插了兩三下才對準,將房間門開啟。
鍾父鍾母鐘璽佑全都站在房間門口,看著房間裡空空蕩蕩一片……不,倒也不是完全空的,床和傢俱都沒搬走,衣櫃裡一些鍾母給鍾悠悠的衣服,鍾悠悠也沒要。只有鍾悠悠經常穿的,和前幾天買回家的那一堆,全都不見了。
不見的還有鍾悠悠。
一剎那,幾人如同被迎頭打了一記悶棍似的,腦子裡一團漿糊,心頭也直直地墜落下去……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鍾悠悠居然真的離開這個家了!
這三年來,鍾悠悠數次跑出去,可他們沒當一回事,鍾母甚至還厭煩地嘲諷她:「你能去哪兒,你養母又不要你了,只有鍾家可以養你,別作了。」於是,每回鍾悠悠眼睛通紅地跑出去後,最後都還是灰溜溜地回來了。
所以,他們壓根沒想過鍾悠悠有朝一日,會連東西也搬走。
搬得這樣利落,不留一絲感情,空蕩蕩的房間刺傷人的眼睛,就好像猛然在他們心頭剜走一塊,叫他們喘不過氣來。
鍾母臉色發白,腿一軟,差點溜在了地上。被同樣臉色難看的鐘璽佑扶住,和孟詩萱一左一右,扶著下樓坐在沙發上。
不知道為什麼,鍾璽佑隱隱覺得,這次二姐離開家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次和以前都不一樣。
以前的二姐叛逆歸叛逆,但能看得出來她很在乎他們,甚至,不止是在乎,還是瘋狂而偏執地想要得到他們的愛……
可現在的二姐,看他們如同看陌生人,不帶一絲感情。
因此鍾父青著臉,給秦曜打電話時,他也呆滯地坐在一邊,沒忍住,將十指插進頭髮裡。他覺得爸爸即便找到了二姐,二姐恐怕也是不會回來了。他嘴唇閉得緊緊的,心底一陣陣抽痛地難過。
「怎麼樣?」鍾母抹著眼淚,說:「怎麼這麼突然啊,這麼突然就收拾東西走掉了,我還沒來得及帶她去新房間看看呢……」
鍾父和鍾璽佑情緒都不太好,沒注意她在絮叨些什麼。
只有坐在角落裡的孟詩萱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鍾悠悠,全都是鍾悠悠。她還為鍾父鍾母準備了禮物,挑選了一整天,可還沒來得及送出去,鍾悠悠便又鬧了這麼一齣,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喂,秦少嗎?」電話終於接通,鍾父鬆了一口氣。
電話那頭聲音冷冷淡淡:「有什麼事嗎?」
秦曜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鍾悠悠剛發來的照片,耳根的餘紅尚未散去。他手指還停留在回覆框那裡,不知如何回覆。這還是鍾悠悠有史以來第一次主動給他發資訊,他眼眸裡閃耀著細碎的欣喜,羞赧,還有幾分小心翼翼。
「好看。」又刪掉。是不是太過輕浮?
倘若他知道鍾悠悠一直喜歡時之棠是喜歡時之棠的什麼就好了。那他現在就知道如何回覆了。
秦曜垂下眼眸,遮住了所有情緒。
將一切不合適的話全都一字一字刪掉,最後輸入「早點回家。」
傳送。
他深吸了口氣,覺得這樣回覆算是萬無一失,可片刻後,沒等到鍾悠悠回覆,他又有些不安,會不會太老幹部了些,鍾悠悠最討厭這樣的叮囑了。
可來不及了,發都發了。
要不然再發點什麼過去,把聊天繼續下去。他都沒有和鍾悠悠聊過天……
秦曜眼底有些哀怨,他穿著浴袍,頭髮還沒吹乾,就這樣一心一意地等著鍾悠悠的回覆,卻沒料中途進來了個電話,鬱悶可想而知。
鍾父算是秦曜的長輩,心中焦灼,便直接問:「你知道悠悠現在在哪裡嗎?」
秦曜卻是眼眸一亮,猛然找到和鍾悠悠搭話的話題了。
他打字飛快:「悠悠,伯父打電話給我,問你在哪裡?」
這條資訊一傳送,正吃串串吃得滿嘴是油的鐘悠悠頓時嚇了一跳,怎麼鍾父還打電話問秦曜呢,以前原主離家出走,鍾家人不是從來不管不問的嗎?她趕緊擦了擦手,回覆他。
「就說不知道就行了!!!」
三個感嘆號,真是可愛。
秦曜笑著抿了抿嘴唇,對電話那頭的鐘父冷淡回道:「不知道,她只讓我接她出去,下車之後去了哪裡我也不知。」
「好的,謝謝。」鍾父也不疑有他,畢竟是秦家三少,沒理由要騙自己,他總不會把鍾悠悠藏起來。
但是,鍾悠悠這麼大晚上,到底去了哪裡呢?想到上輩子鍾悠悠身上發生的那些災禍,他差點急瘋了!
「我去開車找。」他登時站起來,拿起外套。
鍾母白著臉色,見狀也要跟著一起,被鍾璽佑攔住:「媽,你看起來狀況不太好,先休息一下,我叫司機老趙開車,和爸分頭去找。」
「我怎麼能不一起去?」鍾母心頭難受得不行,說出來的話都在哽咽。
可到底被攔住,且一站起來就雙腿發軟,她只好留了下來,看著鍾父和鍾璽佑分頭去找。
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對悠悠到底有多不瞭解,不僅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竟然連她有什麼朋友,這會兒會去哪裡都不知道……
難道以前他們從沒擔心過悠悠嗎?
鍾母一想到這些,眼淚便止不住,心頭也跟被針扎似的,一刺一刺的痛。
這邊,一直到十點半,還沒找到人。鍾父和鍾璽佑索性上了一輛車,讓助理查一下監控,儘量縮小搜尋範圍。不知道是否他們走運,車子停在馬路上,等紅燈的時候,鍾璽佑忽然從車窗瞥見一個身影。
他揉了揉疲倦的眼睛,再度看了眼,呼吸一下子窒住:「爸,快看,那是不是二姐?」
只見,鍾悠悠趿拉著拖鞋,穿著涼爽的揹帶,十分肆意地拿著煎餅果子邊走邊吃,手腕上吊著的塑膠袋裡還裝著十幾串燒烤……
過了馬路後,甚至還戴上耳機,蹦蹦跳跳起來,隨手將吃完了的煎餅果子牛皮袋扔進垃圾桶,幸福滿面地吸了口燒烤的氣味……
鍾父循著鍾璽佑指的方向看過去,登時愣住,隨即臉色一點點變了。
不是,悠悠她怎麼離家出走後這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