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婠不由得垂了眸子,忠伯和京兆尹衙門無關,那前世為何幫她呢?且在幫她之後,很快就消失無蹤。
裴婠抬眸望著蕭惕,「三叔,如果不是跟著你,忠伯可會入京?」
蕭惕仍是那滴水不漏的模樣,「只怕不會。」
裴婠眉頭微皺,開始認真的打量起蕭惕來,忠伯是蕭惕的僕從,且將私宅交給忠伯看管,更足以表明蕭惕對忠伯的信任,難道前世忠伯幫自己,是和蕭惕有關?
前世她和蕭惕的緣分要從棲霞莊救了蕭惕開始,那時蕭惕雖易了容,可她卻沒有,蕭惕在棲霞莊養傷的時日,足以知曉她的身份,即便後來他們再無關聯,可蕭惕或許在暗中想過報恩,裴婠呼吸一滯,如果是這樣,忠伯忽然失蹤便有了解釋。
「怎麼了?」蕭惕溫聲問道。
裴婠心知今日已經幾番失態,可忽然看到忠伯,她實在難壓下心頭動容,一是為前世相助之誼,二來,亦發覺與蕭惕在前世便有了這千絲萬縷的關聯。
裴婠搖了搖頭,「沒什麼。」定了定神,裴婠立刻轉了話頭,「三叔今日特意帶我來此,是要說什麼?」
蕭惕抬了抬下頜,「你先坐。」說著便轉身去開櫃門尋茶盞,而後一邊沏茶一邊道:「這些日子你必定擔驚受怕,今日你有何擔心憂慮,只管告訴我,如今情勢複雜……」他轉過身來,端著一盞熱茶走到了她面前,「我會盡力讓你安心。」
裴婠接過茶盞,熱燙的溫度從指間散開,她不覺燙,反而握緊了瓷杯,她望著蕭惕,腦海中一邊想著父親的案子,一邊不由自主的想到前世,如果前世忠伯的出現,當真是蕭惕的授意,那難道蕭惕一早就存了報恩之念?
那他為何從未出現在她眼前呢?
裴婠想起僅有的幾次,京城御街之上人潮熙攘,她的車架與皇城司督主的快馬擦肩而過,她透過窗欞,也曾看到過蕭惕煊赫的背影和飄揚的蜃龍袍一角。
只是那時的蕭惕,僅僅一個背影,也高高在上,令人望而生畏。
世事無常,難道是前世那般多次的擦肩而過,才有了今世的叔侄之誼嗎?
「三叔,宋嘉彥忽然成了刑部員外郎,你可覺得奇怪?」
蕭惕坐在裴婠身側,二人隔著一道案几,蕭惕仍脈脈看著裴婠,「的確奇怪,憑著廣安候的手段,不可能令他這般快便入主刑部。」
裴婠略一猶豫,「是齊王。」
蕭惕眉心微動,眼底亦生出了漣漪,然而比起此前裴婠提起屠城時的不解,此刻的蕭惕心如明鏡,帶著前世的記憶,知道宋嘉彥身後的是齊王便不奇怪了。
「齊王?你如何知曉?」
裴婠眼神一錯,低頭抿了一口茶湯,「三叔別問我為何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宋嘉彥的位置看著不高,卻已是齊王馬前卒,齊王大抵想奪長寧軍為己所用。」
蕭惕語聲澀然了一分,「好,我不問。」
裴婠鬆了口氣,這才又抬眸看向蕭惕,卻見蕭惕此刻雙眸如淵,眼底浮著幾分複雜的意味,似憐惜似不捨,裴婠心底微動一下,難道剛才自己的異樣嚇到蕭惕了?
「三叔是否覺得我很是古怪?」
蕭惕扯了扯唇角,卻顧左右而言他,「你……你這幾日為侯爺的案子必定廢了很多心神……」
裴婠唇角微彎,「三叔放心,擔心定是有的,可我卻不怕,我……我原擔心寧州的禍端擴大,倘若死的百姓更多,父親無論如何都有責任,到時便再無轉圜餘地,如今局面不那般嚴重,我還十分慶幸,何況……」
「何況還有三叔幫我。」
裴婠眼底清凌凌一片,除了感激便是毫無保留的信任,蕭惕心頭彷彿被什麼戳了一下,一時又酸又澀,「我答應過你,你擔心的,都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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