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氏不問朝堂事,更不明裴敬原這不放心從何而來,「含章品性好,對婠婠有恩,又小小年紀便平步青雲,你為何不放心?」
裴敬原對元氏言語向來溫柔,此刻卻語聲冷肅,「含章野心潑天,如今走的雖是青雲道,可位置越高,越是惹眼,要婠婠陪他經受那些明槍暗箭,我如何捨得?」
元氏心底喜愛蕭惕,又覺裴敬原此話沒有道理,便道:「當年你還是侯門世子,我明知你要掌兵,卻也只有敬慕你支援你的,別人家嫁女兒,都要挑鳳毛麟角之佳婿,你卻嫌含章升的太快,他如今是金吾衛副指揮使,我瞧他可沒有半分少年人的驕傲意氣,這多難得?我看他,將來位置再高,也是個穩得住的。」
裴敬原轉過身來,面上陰沉匿下三分,「含章和你我不同,我掌兵乃是忠誠衛國,可他……卻走得是爭權奪利陰謀陽謀的路,婠婠嫁給誰都可以,卻決不能嫁給他。」
裴敬原不容置疑的態度讓元氏有些震駭,然而他們夫妻多年,元氏對裴敬原再瞭解不過,她沒再多問,只是道:「我知你不是迂腐之人,你如此必定有你的理由,好,我往後再不提擇含章做婿的事了。」
裴敬原眉眼舒展開來,上前握住元氏的手,「你信我便是了。」
元氏疑道:「那我們如今如何是好?」
裴敬原略一沉吟,「此事我們不好逼婠婠,卻可讓泓兒自己一試,我瞧那孩子對婠婠是有心的,何況姑姑亦有此意,你去一趟侯府,點到為止即可。」
……
「小姐,表少爺來了。」
雪茶稟報一聲,裴婠驚的站了起來,剛走出幾步,宋嘉泓便掀簾而入,他手上提著一個看起來有些笨重的檀木盒子,「婠婠,給你帶了個好玩的。」
雪茶一邊上茶一邊笑道:「表少爺有什麼樂趣都想著我們小姐。」
說話間,宋嘉泓已將檀木盒子放在了案幾之上,他開啟蓋子,一道二尺見方的白娟屏風被他從箱子里拉了起來,他走去屏風之後,下一刻,白娟之上忽然出現了兩個人形影子,只見宋嘉泓不知動了什麼機關,那兩人竟在白絹上對打起來,雖只是影子,可那二人一招一式,纏鬥來回,竟是活靈活現好似真人一般。
裴婠看的驚愣住,宋嘉泓笑道,「可有趣味?這是北邊興起的影子戲,我著人要了一套器具,還未琢磨熟練,正經的影子戲,有曲有詞有唱,看客只瞧這小小絹屏,有沙場征戰的,亦有神仙鬼怪才子佳人的,比酒肆中說書唱曲精彩得多。」
裴婠回過神來,這才問,「表哥今日來只是為了給我看這影子戲?」
宋嘉泓一臉鎮定,「自然,你過來,我且教你。」
裴婠上前兩步,宋嘉泓便讓她看清了後面的機關,又教她如何操縱人偶,裴婠雖有應答,可興致並不高,宋嘉泓看的分明,只好放下影子戲與她說起旁的,裴婠不會在宋嘉泓面前失禮,可一顆心卻早已想到了別處,她知道元氏去過廣安候府。
宋嘉泓前腳進了長樂候府,後腳蕭惕便收到了訊息,空青道:「長樂候夫人昨日下午去了廣安候府,說了什麼不得而知,只探得和裴老夫人還有廣安侯夫人說了許久的話,廣安候世子得了一件新鮮玩意,是北邊傳來的影子戲,今日想來是帶給大小姐看了。」
蕭惕的神色有些難看,空青見狀緩聲道:「想來只是尋常的走動。」
「長樂候夫人拜訪廣安候府,次次都會帶著她,唯獨此番是獨自前往,又是隻和老夫人還有廣安候夫人說話,說的什麼,便可窺見一二了。」
空青只覺蕭惕周身氣勢冷的駭人,便不敢再寬慰,只見蕭惕擰眉沉思,眼底暗光簇閃,沒多時,他擰緊的眉頭鬆開,目光亦銳利起來,彷彿打定了什麼主意。
他站起身來,拂了拂袍擺,出門直往蕭淳的書房而去。
蕭淳以及整個國公府的處境不復當初,而唯一的指望便是蕭惕,因此見蕭惕主動過來,蕭淳便知他有事商議,只見蕭惕在蕭淳書案前站定,平靜而不容置疑的道,「我欲向長樂候府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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