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來侯府拜訪之時,一臉的語重心長,「哎,晟兒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本來今年要為他擇一門好親的,可如今,也不知有哪家願把女兒嫁他,那日和國公爺說起此事,便連霖兒和筠兒一起說到了,霖兒倒還好,雖非嫡出,可好歹身體康健。」
見胡氏對兒女們的婚事如此煩憂,便正中元氏心思,元氏問道:「那筠兒呢?」
胡氏道:「筠兒是個傻的,到了年紀,自己也不急,我倒是為她看了幾人,只是還沒告訴她。」頓了頓,胡氏表明了來意,「今日來尋你,便是想邀你往寶相寺走一趟,寶相寺的法名師父算姻緣籤是極準的,我想去給晟兒霖兒求個籤,再給筠兒算算那幾人的八字。」
元氏微訝,「這就要合八字了?」
胡氏苦笑,「先合八字,合得上的再去問筠兒的意思,她小女兒家的,哪裡懂這些,且若問了,她選中的人與她八字不合,豈非壞事?」
元氏聽的恍然,說起來,她沒給裴婠求過籤,也沒合過她和宋嘉泓的八字,略一猶豫,元氏便應了胡氏邀約,轉念一想問道:「那可要給含章求籤?」
胡氏笑意一散,面上神情露出幾分不快來,「本是不想的,可國公爺知道此事,我便是做做樣子,也得連帶他那一份算上。」
胡氏對蕭惕仍有芥蒂,元氏明白,便也不多言,二人一番合計,定在了第二日一早往寶相寺上香求籤。
裴婠聽聞元氏要去寶相寺,當夜便去往主院問元氏,「母親去寶相寺不讓女兒作陪嗎?」
元氏此番主要便是為裴婠婚事而去,自然不會讓裴婠相陪,好言安撫了幾句便令裴婠歇下,裴婠心中疑惑,便令雪茶去打探,不多時雪茶便帶了訊息回來。
「小姐,今日國公夫人來了,和夫人說了許久的話,奴婢問了花廳外的小奴,那小奴說聽到了什麼求籤合八字之類的話。」
裴婠心底一沉,總算明白元氏為何不帶她了。
翌日一早,元氏剛乘了馬車離開,裴婠便去竹風院尋裴琰,裴琰正打算出門,看到裴婠過來有些驚訝,「母親去上香,竟不帶著你?」
裴婠面露無奈,「哥哥可知,母親去寶相寺上香是為何?」
裴琰自然不知,裴婠便道:「母親要去為我求姻緣籤,只怕還要合我與別人的八字。」
裴琰大驚,「合你與誰的?泓表哥的?」
裴婠嘆氣,「多半是如此了。」
裴琰看著妹妹眉頭不展的樣子頗為心疼,再想到蕭惕那些未說明的心思,更覺發愁,一個是親妹妹,一個情同手足的救命恩人,裴琰略一權衡,還是問道,「妹妹當真不願嫁泓表哥?」
裴婠篤定的點頭,裴琰又問:「那妹妹可有中意之人?」
裴婠面頰微紅,眼神亦有些簇閃不定,裴琰平日裡粗枝大葉,此刻卻福至心靈,他拍了拍裴婠肩頭,「妹妹不必著急,只要你說你不願嫁,有哥哥在,便無人能逼你,你安心在家裡等著,我晚上回來再尋你。」
裴婠便不再多言,她此來不過是想借裴琰之口將話遞給蕭惕。
眼下元氏和裴敬原忽然對她的婚事上心起來,她不想坐以待斃,而蕭惕那日讓她等他,卻未說等到何時,裴婠不想迫蕭惕,可要令她心甘情願許嫁,只一個「等」字還遠遠不夠。
時節已至二月,積雪消融,萬物春生,裴婠站在府門簷下,心底卻未曾被春日暖陽照拂,前世錯嫁與人,這輩子談婚論嫁卻來的這樣快,她絕不嫁宋嘉彥,可世上情愛多為虛幻,她的三叔,當真就是能與她一生一世之人嗎?
裴婠望著門前空蕩蕩的街市問自己,可直等到雪茶催她回院,她心底也沒個答案。
裴琰一路快馬加鞭,入了宮門拿了當值的腰牌,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蕭惕,所幸今日蕭惕未曾出宮辦差,被他在班房尋到了,裴琰將蕭惕拉去無人處,低聲道,「今日我母親去寶相寺上香,似乎是給婠婠合八字去了。」
蕭惕有些驚訝,「合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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