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惕聽裴婠這些疑問眸色微暗,嘆了口氣道,「我不能都告訴你,你認出鄭世樓的事亦不能告訴第二人,便是你哥哥都不可告知,免得為你和你哥哥招來災禍。」
裴婠被蕭惕說的緊張起來,想到跟著蕭惕的那些人,更為蕭惕擔心,「連哥哥也不能告訴嗎?那皇城司要對付三叔怎麼辦?」
蕭惕只覺一顆心被春日暖風拂過,不由欺近問,「你在擔心我?」
蕭惕越離越近,本是為了說話方便,如今卻連鼻息都要落在她臉上,離得近了,裴婠便越發能看清蕭惕的眼睛,她一顆心跳的更快三分,只覺近距離看,蕭惕的眸子和夢中一般惑人,而他語聲低沉悅耳,撩撥的她心絃微動,情不自禁弱了聲氣,「我……我當然擔心三叔。」
蕭惕笑開,笑音沉沉從胸腔鼓動而出,裴婠的心便跳的越來越快,蕭惕卻道,「你既擔心我,我便會惜命,你放心,皇城司拿我沒辦法。」
裴婠感覺自己被蕭惕的目光俘獲了,她分明想移開視線,卻又不自覺的仍然看著蕭惕,直到蕭惕直起身子又撫了撫她發頂,裴婠方才醒過神來,她垂眸撥出口氣,只覺自己有些神思不屬。
蕭惕發覺裴婠呆呆的,愈顯嬌軟可人,她對他越來越信任,亦給他格外多的注意力,這使得他心境大好,「不必擔心,這些朝堂之事複雜危險,你不必深究,我有職責在身才不得不為,你卻不必捲進來,我自會保全自己。」
裴婠的手下意識抓在腰間的血玉墜兒上,遲疑點頭,「那……那三叔可要說到做到。」
蕭惕自然應下,正在這時,外面廊道之上又有聲音響起。
二人一驚,當下屏息靜氣,卻聽得門外有人道,「李公子要帶媚娘回府,你們速速去幫媚娘更衣,這裡先不必守著了。」
留在外面的人被叫了走,腳步聲遠去,裴婠眼底微亮的看向蕭惕,蕭惕彎了彎唇,抬步朝門口走去,蕭惕閃身出門,便見最前面幾個人簇擁著一男子從屋子裡走出來,他懷中抱著一人,竟就這般大步朝著側門而去。
裴婠貓在蕭惕身邊,也看到了這一幕,便問,「三叔,咱們怎麼出去才好?」
蕭惕看著裴婠,「想從前面走還是退回去?」
裴婠想到在暗巷之中徘徊的人,再想到他們皆出自皇城司,當下便打消了從後面走的念頭,裴婠肯定的道,「前面——」說著卻又有些發愁,「可咱們從前面走必定要碰上人。」
蕭惕見她一雙眸星亮,不僅不覺害怕,反而還有些躍躍欲試的興奮,一時笑道,「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裴婠眼底生出疑問,蕭惕卻重新將他帶回了房中,裴婠不解,「三叔?」
話音剛落,裴婠便覺什麼貼在了她臉上,她抬手一摸,只覺所觸光滑細膩猶如人之肌膚,裴婠不知那是什麼,蕭惕低聲道,「莫動,戴上此物,便是撞到人,也無人能認出你。」
裴婠微訝,很快蕭惕收手也在自己面上撥弄片刻,沒多時,蕭惕傾身道,「我要抱你了。」
裴婠被這話驚的心頭一跳,還沒反應過來,蕭惕已將她打橫抱起,裴婠輕呼一聲抱住他肩頭,下一刻,蕭惕一腳踢開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裴婠頓時慌了,更可怕的是,她一轉頭就看到廊道之上幾個侍婢朝這邊走了過來,裴婠緊張的身子發僵不知該往哪裡看,蕭惕手一動,將她腦袋按在了自己懷中,裴婠明白過來,腦袋一下埋在了蕭惕肩頭。
她二人親密如斯,路過的侍婢竟然退開一旁福身行禮,彷彿見怪不怪,而蕭惕面不改色,順著剛才那行人消失的方向走了過去,沿著廊道一路往西,沒多時又遇上幾人,這些人看著他二人如此,竟也習以為常不加查問。
裴婠緊張的掌心冒出一層層冷汗,然而一路過來,卻無一人攔下他們,不多時,二人便到了側門處,側門處有護院看守,見她二人出現,更上前問,「公子是哪家府上?可需車馬?」
蕭惕隨意道,「大理寺林少卿府上,無需車馬。」
幾個護院恭敬極了,連忙開門相送,等蕭惕帶著裴婠出了院門,幾個護院方才面面相覷,「大理寺少卿姓林嗎?」
裴婠腦袋埋在蕭惕肩頭,緊張的忘記蕭惕說過旁人不會認出她來,等蕭惕抱著她繞進了另外一處無人巷道,裴婠方才抬起頭來,她不可置通道,「我們……竟就這般出來了?」
蕭惕笑了一聲,放下她來,「沒錯,就這樣出來了。」
蕭惕今日未著官服,可他周身氣勢和這身衣飾卻是非富即貴,在青樓之地當差的最會看菜下碟,又如何敢攔住他們盤問?
裴婠緊張的手腳發涼,等站定了方才緩緩回過神來,往巷口看了幾遍,見當真無人追來方才放下心,而蕭惕手在她鬢角一拂,裴婠聽見一聲輕響,下一刻面上便是一涼,蕭惕把什麼從她面上揭了下來。
裴婠抬眸問,「三叔給我貼的——」
「什麼」二字還沒出,裴婠忽而驚的呆了住,此處巷道無人,光線亦十分昏暗,可藉著遠處民宅中透出來的微光,裴婠還是一眼看清了蕭惕的模樣。
蕭惕雙眸不變,可因臉上貼了什麼,本來深邃俊逸的面容一下子變的平淡無奇起來,而讓裴婠震驚不已的,卻是蕭惕這張臉……竟和她前世所救之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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