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語氣,讓葉卿心底有個柔軟的角落,莫名的刺痛了一下。
這一痛心,就容易想起自己以前低聲下氣幹過的那些事。
葉卿能感覺到,蕭珏似乎喜歡上了自己。
但是她自問也沒做過什麼,甚至太多時候討好他都是敷衍了事。為什麼以前她捧出一顆真心的時候,他把它摔個稀巴爛。現在她沒那麼在乎了,他反而對她有了興趣?
這就是傳說中男人犯賤「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葉卿承認現在糾結這個矯情又鑽牛角尖,可是曾經那些感情和記憶都回來了,堵在她心口,酸酸脹脹的叫她難受。
她知道這樣的情緒是委屈。
雖然自知曾經的那個自己不討喜,但葉卿突然就還是想弄清楚,在蕭珏心裡,曾經的她算什麼。
於是葉卿露出一個柔弱又傻白的笑:「珏哥哥……」
她心底有個小人在抓狂,這麼肉麻的稱呼,果然不適合在清醒的時候叫,她都恨不得拿塊轉拍暈自己。
蕭珏聽見這一聲,目光沉沉盯了她一會兒,眼神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葉卿心底有些沒底,怎麼狗皇帝這表情不太對?
難不成是她演技太浮誇?
葉卿反省了一下自己,以她以前的性子,若是死而復生看到蕭珏,一定會淚眼汪汪看著蕭珏。
淚眼汪汪……對現在她的來說有點難度。
葉卿努力醞釀了一會兒情緒,神情才真的哀傷了起來:「陛下,臣妾做了一個噩夢,夢裡臣妾中箭死了……」
聽到這句,蕭珏眸光微動,下意識伸出自己纏成球球的右手拍了拍葉卿後背:「一個噩夢罷了。」
葉卿扯著哭腔道:「臣妾好難過,好像臣妾曾經真的經歷過一般……」
蕭珏伸手去抬葉卿的下巴,纏成球球的爪子抬下巴有點困難,他只得換成左手,身上的王霸之氣卻半分不減:「阿卿,你夢裡的,跟現在不一樣,不是嗎?所以那一切都不是真的,別再想了,我們都會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他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很幽遠,好像是穿越了時空,在跟那一世死在她懷裡的葉卿說這番話。
葉卿望著他看成完美的側臉,有片刻失神:「以前的臣妾,在陛下心中,是什麼呢?」
「在臣妾成為皇后以前。」怕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葉卿又加了一句。
蕭珏似乎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望著她認真的神情,又胡謅不出一個答案來,他笑了笑,只是笑裡更多的是無奈和苦澀:「對不起,阿卿。」
他放開她的下巴,改為一下一下輕輕拍打她的後背:「是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時候……我太忙了,每天都是在夾縫中生存。蠱毒,皇子間的較量,先皇的打壓,朝臣的爾虞我詐……我沒時間去想其他的。」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不知道怎麼表訴,又像是怕她聽到那樣的答案會傷心,努力思索著回答:「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偌大的皇宮裡,我像是突然多了一個妹妹……」
意識到這樣說也挺讓人難過的,他突然就笑了一聲:「我知道太后把你自幼待在身邊是什麼打算,但是……我不能毀了你。我身上有蠱毒,皇后也不是那麼好當的。你的性子,若是嫁到公侯之家,太后那麼喜歡你,她會一直是你的靠山。我也不可能讓自己的妹妹在別人家受委屈……」
「所以陛下是一直把臣妾當妹妹看的?」葉卿平靜問道。
蕭珏沉默了一會兒,嘆息一聲道:「阿卿,有些東西是很複雜的。你是第一個全心全意對我好,卻又傻得讓人心疼的姑娘。我知道你的好,也知道你的心意,但是喜歡與否,有時候不是一個人好不好能決定的。」
葉卿聽出了蕭珏的猶豫,那時候他或許也有一瞬間動心過,不過他明白怎樣才算對彼此最好的。泯滅那一點年少的喜歡,把她當成妹妹看待。
畢竟客觀而論,她若是嫁入公侯世家,的確會比在宮裡容易上許多。看起來更像是對她最好的安排。
說不上悲傷,但是葉卿也知道了為什麼第一世的時候,自己為什麼沒能完全走進蕭珏的內心。
用一句比較矯情的話來說,大抵便是在不對的時間,不對的地點,遇上了不知道對不對的人。
那時候的她,天真得愚蠢,如果蕭珏真的選擇了她,只怕會成為拖累。
「臣妾懂了。」葉卿看著蕭珏的眼睛道。
蕭珏嘆息一聲,又習慣性的伸手去揉她的腦袋:「人總是會變的。就像我也沒想到,會喜……」
「陛下!您這手怎麼了?」葉卿突然打斷他的話。
蕭珏默了一秒,默默收回球球右手,換回左手,用力揉了兩把葉卿的腦袋,直接把她頭髮給揉成一個雞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