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那日之後,葉卿一連幾天沒見著蕭珏。

她跟個沒事人似的,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倒是把身邊的三個宮女愁得不行。

紫竹跟隨葉卿的時間比較長,關係也親厚些,這天終於憋不住說話了:「娘娘,您跟陛下鬧脾氣了?」

葉卿正往嘴裡塞酸梅乾,囫圇說了句:「本宮能跟陛下鬧什麼脾氣?」

她為蕭珏擋箭時,被木塊砸傷幾處,雖然都不甚嚴重,但是破皮了,方神醫特意吩咐了這些日子吃清淡的飲食,每日塗藥,不然以後可能會留疤。

一連幾日清粥淡飯,葉卿又是個口味重的,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若不是還有酸梅乾嚼,她怕是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味覺。

紫竹蹲下給葉卿捶腿,咕隆道:「陛下這些天都不來看娘娘了,娘娘肯定是跟陛下鬧脾氣了。」

葉卿不樂意了,桃花眼一瞪:「你怎麼盡會把錯往你家娘娘身上攬,就不能是陛下跟本宮鬧脾氣了?」

紫竹沒想到自家娘娘說話越來越沒分寸了,嘴巴張得大大的,一臉驚駭。

風掀起葉卿坐的那一側的馬車車簾的一角,墨竹和文竹一眼就望見了坐在馬背上,目光沉沉盯著這邊的蕭珏。

二人趕緊垂下腦袋,壓低了嗓音咳嗽兩聲。

葉卿也覺得後背有些涼颼颼的,她轉過頭去,剛巧又一陣大風颳過,將車窗的簾子完全掀了起來。

蕭珏那張冰山臉毫無預兆的出現在葉卿視線裡。

二人目光相對,一人表情跟見了鬼似的,一人眸光幽深。

葉卿乾咳兩聲,瞧了一眼外邊毒辣的日頭,露出一抹挑不出毛病的尬笑:「今日的天氣也太烈了些,陛下喝杯酸梅湯降降暑氣吧。」

她把放在小几上的酸梅湯遞了出去。

車隊裡沒冰,下面的人怕主子們中暑,每日都煮了酸梅湯送來。

將士們正午喝的湯也是酸梅湯,只是那大鍋煮出來的,自然還是沒有送到葉卿這兒的酸梅湯精細。

蕭珏趕著馬靠近了馬車幾分,他不說話,只目光沉沉盯著葉卿。

就在葉卿快頂不住他那目光時,他終於伸出了手,卻不是接過葉卿手中的酸梅湯,而是直接握住她的手,讓她把盞子送到自己跟前。

他一側身,就著葉卿的手把酸梅湯喝了個乾淨。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唇離開時候碰到了葉卿的手。

像是……一個吻。

彷彿有細小的電流從被他嘴唇觸碰到的地方劃過,再蔓延至全身。

葉卿只覺得手上那一片都酥酥麻麻的,她一失神,盞子從手心脫落,砸在地上瞬間就碎成了幾塊。

這一聲驚到了葉卿,她跟只受驚的兔子似的,嗖的一下縮回了自個兒爪子。

再不肯看蕭珏,坐回馬車又往裡邊挪了挪,把自己個兒徹底從車窗能看到的範圍挪開。

三個宮女都沒敢在這時候說話,葉卿捧著自己白嫩的爪子心亂如麻。

她已經被蕭珏按著親了好幾次了,三輩子的初吻沒的時候她也沒這麼大反應。怎麼今天蕭珏就無意間親了一下手,這心肝兒都快從胸腔裡蹦躂出來了?

「叩叩——」

馬車的車窗突然被人敲了幾下。

葉卿瞬間僵直了身體,給紫竹使了個眼色。

紫竹還是第一回見到葉卿這慫萌的樣子,憋著笑掀開了車窗簾子:「陛下。」

蕭珏一眼望去沒瞧見葉卿,眉峰不著痕跡蹙了蹙:「皇后呢?」

被點到名了,葉卿跟只鴕鳥似的慢吞吞探出腦袋。

蕭珏面上依然是一片肅冷,完全看不出他方才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葉卿恨得牙癢癢,暗戳戳的想等以後逮到機會了,一定得咬他丫的一口。

瞧著她這幅敢怒不敢言的樣兒,蕭珏眼中劃過一抹狹促的笑意,聲線卻依然繃得很冷:「你兄長得知你遇險,從滬州追過來了。」

說完這句他就駕馬往車隊前面去了。

行了半日的路,車隊中途修整的時候,葉卿便見了葉建南。

他是一路頂著烈日騎馬追過來的,清俊的臉上汗珠密佈,脖子上也掛滿了汗珠子。

身上的衣服就跟在水裡泡過似的,脫下來一擰,準一地的汗水。

「外邊暑氣重,娘娘怎下車來了?」葉建南不是個不講究的人,可是每次見著葉卿,他都是這副狼狽樣子,葉建南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胡亂擦了一把汗,反倒是把臉抹得更花。

瞧見葉卿氣色不錯,他這一路緊蹙的眉頭總算是舒展開了,不過話裡的關心之意還是很明顯:「我聽聞你們路上遇到了安王餘孽的埋伏,你還給傷著了,傷的嚴重嗎?」

恢復了記憶,知道這就是跟自己血脈相連的親哥哥,上一世他還為了給自己報仇被顧臨淵殺死,如今再看見葉建南,葉卿心中百感交集。

葉尚書就在同行的車隊裡,得知她受傷了,葉尚書這個父親都沒來看過她一次。反倒是葉建南聽到訊息後,馬不停蹄從滬州趕過來。

葉卿眼眶已隱隱發紅,但怕葉建南擔心,她笑著道:「大兄你瞧我這像是傷重的樣子麼?」

葉建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葉卿哭,一看她紅了眼圈,他就急:「怎哭了?誰給你委屈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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