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力諾宮的大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雖然隔著很遠,可依舊能隱約聽到外面傳來時有時無的可怕混亂的聲浪。
幾個女僕聚在一起不安的低聲議論,她們都是些從其他地方來羅馬做工的年輕女人,按照法律她們應該得到僱主的保護,但是如今忽然發生的混亂讓她們感到害怕,特別是當這裡的主人和其他那些富戶或是貴族完全不同時,她們不由開始擔心一旦真的遇到危險,主人是不是會保護她們。
一個摩爾人從她們身邊經過,幾個女僕立刻壓低了聲音,這個年輕的摩爾人是主人的管家,也是個讓女僕們有時候感到害怕的傢伙。
因為他總是慫恿主人對僕人們使用一些野蠻人的方式統治,這讓所有僕人都很害怕這個看上去其實挺討人喜歡的摩爾人。
烏利烏穿過大廳,當看到聚在起的女僕們時,他皺皺眉頭無聲的擺擺手立刻把那群女人像趕鴨子似的轟走了。
「真是群懶東西,」烏利烏低聲嘟囔著,想想當初在大維齊爾老爺身邊時的情景,他覺得亞歷山大有點太仁慈了,雖然歐洲人也有奴隸,可對這些拿薪水的僕人他們多少有些太嬌慣了點「應該把這些女人關在地窖裡凍上幾天,然後她們才不會隨便亂嚼舌頭。」
烏利烏一邊抱怨一邊向二樓走去,每天睡前他都要繞著整座馬力諾宮轉一圈,確定一切都妥妥當當的之後才會上床睡覺,這個時候是他最愜意的好時光,走在沒有人的大房子裡就好像在巡視只屬於他自己的領地。
不過今天有點特殊,聽著外面時隱時現的聲音,烏利烏知道羅馬城今天夜裡並不太平。
其實騷亂的跡象在白天就已經隱顯出來了,為了這個喬安娜派人向納山求援。
王后顯然希望這個時候有個可靠的人在身邊,而她的新情人顯然在這方面的確是很可靠的。
納山決定用一半人保護王后,剩下的人則被他安排在了距離馬力諾宮不遠的教堂裡。
波西米亞人其實是很虔誠的,他們經常聚在一起祈禱誦經,這倒是讓開始提心吊膽的教堂神甫放心不少。
男主人不在,馬力諾宮多少顯得有點冷清,大管家烏利烏走在宮殿裡開啟經過的每一扇房門,然後再滿意的離開,一時間他覺得自己就是這座小小王國的君主。
一聲很小的動靜從遠處的一條甬道的暗處傳來,這聲音原本不大,但因為四周很安靜,所以聲音就顯得很響了。
烏利烏停下腳步,他有點奇怪的側耳聽了聽。
沒有其他聲音,烏利烏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他還是邁步向那條甬道走去要看看是怎麼回事。
作為管家,烏利烏一向以盡職自豪。
不過他只走出幾步,遠處一扇房門忽然開啟了。
索菲婭穿件大睡袍站在門口,雖然她的身材要比同齡人豐滿得多,但這件睡袍多少顯得有些太過寬大,穿在她身上把她襯托的好像個放大了的布娃娃。
索菲婭向烏利烏招了招手,然後一手放平,另一隻手疊在上面做了個手勢。
看著她這樣,烏利烏心裡暗歎一聲,然後無奈走過去。
不過在走進索菲婭房間之前,摩爾人還是不由回頭向那個甬道看了一眼。
房門關上,走廊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過了一小會,甬道的暗陰影裡再次傳來聲響,不過這一次聲音小了些,然後甬道角落裡靠牆一塊大理石先是被輕輕挪開,接著一雙手慢慢從黑漆漆的縫隙裡裡伸了出來。
那雙手搬著已經鬆動的大理石邊緣輕輕推開,然後一個身影出現在甬道里。
烏利烏有些無奈的坐在起居室的一張桌面傾斜的寫字桌後,索菲婭正在他對面走來走去,好像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她停下來,開始飛快的比劃。
儘管無奈,烏利烏還是儘量試圖理解索菲婭的意思,只是他很快就發現要想理解她那些有時候完全是自創的手勢語言固然很困難,可要跟上她的思路也很不容易。
「您是說希望老爺能儘快回來嗎?」
烏利烏嘴上這麼問著,手頭卻沒閒著,他開始代替索菲婭給亞歷山大寫情書。
其實這種事他已經幹了不止一次,畢竟要想理解一個正處於熱戀中的女孩的心思原本就很難,更何況還是個才12歲的女孩,她們的想法有時候就算是最睿智的人也會覺得匪夷所思,至於這個女孩還只能靠手勢表達心意這一點,雖然理解起來也很困難,可相比起來反而好對付了。
對烏利烏理解索菲婭似乎很滿意,還誇獎似的走過去拍拍烏利烏的肩膀,這讓摩爾人嚇得不由一哆嗦。
「老爺會閹了我的。」差點從小黑臉嚇成小白臉的烏利烏勉強擠出個笑容。
索菲婭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就在她要繼續‘寫信’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被打擾了興致的索菲婭皺起了眉毛,她開始並不想理會,可稍微一想之後還是有些生氣的向門口走去。
門外,面具人屏住呼吸緊盯著房門,他手裡短劍的劍尖在微微顫抖,這一刻一向冷靜的他卻感到時間過的那麼緩慢。
房間裡的人似乎不想讓人打擾,所以只開啟了一條縫隙。
可對面具人來說,這已經足夠!
隨著他的左手用力猛推,房門被驟然撞開,一張漂亮面孔出現在他的面前。
對這張臉面具人再熟悉不過,他已經見過很多次!
不等這張臉露出驚訝的神色,面具人手裡的短劍已經以近乎瘋狂的方式向前猛刺!
血光迸濺,一擊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