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逃蹤

當眼前的女人出現時,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面具人幾乎想都沒想就狠狠刺出,他對自己這一擊有著絕對把握,同時也看到了眼前女人瞬間驚恐絕望的表情。

這一擊無聲而又突兀,哪怕對面的女人似乎有著不錯的身手,可是因為事起突然,也絕對無法反應過來。

面具人喉嚨裡發出了喜悅的低吼,那是壓抑心頭的憤懣終於得到瞬間宣洩的反應。

短劍刺中了女人,慘叫聲在面具人聽來卻是來自天堂的天籟和大仇得報的喜悅。

但是,為什麼短劍的刺殺還會伴隨著令人震耳欲聾的巨響?

特別是這聲大響還是在近乎封閉的走廊裡,隨著巨大響聲的還有瞬間充斥整個走廊的濃煙。

面具人甚至能感覺到半邊身子好像被人突然狠狠打了一拳似的那種一痛後的麻木,他手裡的短劍不由自主的向下劃去,隨著女人發出的又一聲痛苦叫聲,他這時才發現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面具人扭過頭,他知道有人從旁邊襲擊了他,至少現在幾乎完全失去了知覺的右半邊身體讓他知道自己正處於危險之中,而當他扭頭的時候,就看到個讓他難以置信地的情景。

一張熟悉的面孔,或者說是他無數次即便在夢裡也想要殺死的那張臉的主人,她就站在走廊另一頭一扇半敞的房門前。

她的身上穿著件大得有點過分的睡袍,不過現在這件睡衣略微有些歪斜,從睡袍撕扯開的縫隙中透出來的不是原本應該讓男人為之神魂顛倒的誘人胴體,而是隱約可以看到的泛著金屬光澤的亮光。

那個女人不在這個有衛兵守衛的房間?面具人的眼角掠過已經倒在牆角之前已經被他殺掉的衛兵。

那個女人現在就在我的面前,可她手裡拿著把火槍?面具人的目光落下看到了被轟掉了兩根手指血肉模糊的右手。

那個女人居然在睡袍裡面套了件護甲?這個念頭還在面具人腦海裡滾過時,他的身體卻已經做出反應。

他想都沒想就扔掉手裡染血短劍,甚至在那股濃煙還沒消去時,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拐角的甬道里。

到了這時,被這突如其來的火槍聲嚇到的烏利烏才連滾帶爬的從起居室裡撞開另一扇門跑出來。

他看到的就是滿走廊的刺鼻硝煙,還有拿著還在冒煙的火槍向對面房間衝過去的索菲婭。

看到歪倒在門前的衛兵,烏利烏又是一聲叫喊,他有些發懵。。

如果不是索菲婭已經跑過去,他甚至連抬腿的力氣都沒有了。

當衝到房間門口,看著被索菲婭摟在懷裡滿身血漬的女人時,烏利烏的頭轟的一下大了!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完蛋了,那不勒斯王后居然在馬力諾宮受到了襲擊!

混亂的局面讓那不勒斯王后不安,雖然住在盧克雷齊婭的宮裡,她卻並沒有感到安全,而且之前被刺殺和劫持的恐懼一直在她心中縈繞不去。

喬安娜需要一個能讓她感到安全的人保護,至少現在在她心目中這個人是納山。

所以即便盧克雷齊婭向她保證自己的波提科宮是全羅馬最安全的,而茱莉亞法爾內更是熱情的邀請王后繼續做客,可喬安娜還是要納山來波提科宮陪伴自己。

不但這樣,在看到情人之後,喬安娜乾脆提出要隨納山回馬力諾宮。

這個要求當然不會被輕易允許,不論是盧克雷齊婭還是茱莉亞發法爾內都很清楚這位雖然已經過氣,可依舊不容忽視的前王后的重要性,所以她們在拒絕了喬安娜請求的同時,也派人把這件事通知凱撒。

盧克雷齊婭也許還沒有意識到,但是茱莉亞法爾內已經隱約察覺事情似乎有點不對頭,面前這個一直顯得很聽話的女人,似乎有要擺脫波吉亞家的跡象。

凱撒這個時候卻沒有時間顧得上喬安娜,他正被忽然出現的動亂搞得焦頭爛額,在聽到茱莉亞送來的訊息後,他稍一琢磨卻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那個波西米亞人帶著一隊騎兵嗎?」當得到肯定回答後,凱撒當機立斷提出條件「如果那個波西米亞人願意幫助我平息騷亂,我就同意由他保護王后的安全。」

納山立刻毫不猶豫的同意了這個條件。

在吉普賽人看來,這實在是個上天賜給他的發財的機會,而在喬安娜的眼裡,這個男人居然為了她肯去冒險,這讓年輕的寡居王后一時間感動得幾乎當著旁邊人的面獻上嘴唇。

喬安娜被悄悄送到了馬力諾宮,這麼做是凱撒提出來的,名義上是為了王后的安全,實際上他並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讓其他人知道喬安娜離開了波提科宮,因為這樣肯定會引來各種無端猜忌。

但是沒有人想到喬安娜會遭遇襲擊!

索菲婭對喬安娜的到來雖然沒有顯得多高興,可也沒有露出生氣的樣子,她似乎已經接受了納山父親兼貴婦殺手的身份,只是當納山要帶著波西米亞去平息騷亂時,她才多少露出點緊張不安。

納山安慰女兒的方式就是除了吩咐她照顧好那位王后之外,還叮囑她要保護好自己。

「必要時候穿上你的鎧甲,至少是穿上件內甲,」去波提科宮一路上看到的情景讓納山並沒有像外表看上去那麼輕鬆,他很清楚今天夜裡發生的情況要比之前那次嚴重的多,雖然馬力諾宮很堅固,但是他還是叮囑了女兒幾句。

對面具人來說,索菲婭無疑是這座宮殿裡最重要的女人,他沒有看到喬安娜的馬車是從後面花園裡進的馬力諾宮,所以當他從密道里潛進來後,當看到有個衛兵守在房間門口時,他立刻把這個房間當成了索菲婭的臥室。

乾淨利索的幹掉了衛兵,當敲響房門後第一眼看到喬安娜時,聚集的仇恨讓他在見到那張臉時,甚至來不及做出其他反應就舉劍刺了過去。

然後當他還沒有從殺錯目標的錯愕中反應過來,他就被火槍打斷了兩根手指。

面具人不顧一切的衝進甬道,當對面一個聽到槍聲聞訊而來衛兵剛一露面,他立刻毫不猶豫的左手握劍向上一挑,那人來不及發出慘叫就仰頭跌倒,順著旁邊的樓梯向下滾去。

人影晃動,樓下聞聲而來計程車兵越來越多,面具人卻毫無畏懼,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後面那個可怕的女人會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