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源不知老胡為什麼會再次忽然提起這件事,屏住呼吸,聽著下文。「那是因為他居然把一種新型未知的病毒用在同學身上做試驗!還好,發現得早,他們寢室的其他兩個人被搶救過來,才沒有釀成大錯。因為這件事,他差點被開除,事情雖然被壓下來,但他也徹底斷絕了進醫療研究機構的路。」
陸明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這是最直接瞭解一種新病毒的辦法,而且不止他們,我同時也在自己身上測試了那種病毒。」
周源只覺得心裡湧起一陣寒意,這麼多年,他是第一次瞭解到陸明身上的另外一面,冷血、殘酷,無論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陸明轉過頭:「你相信我嗎,周源?」
周源沒有說話。他一直拿陸明當成自己最親的人之一,感動於他為了自己的病耽誤工作,陪著來到這個荒僻的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鎮,就算很多時候明明感覺到他做的事情很奇怪,卻從來沒有從本質上懷疑過他的動機。
如今他的承認,讓周源徹底明白,他已經不是最初自己認識的那個陸明瞭。
「嚴毅,是你殺的?」周源沒有回答他,反問道。
陸明抬了抬眼皮:「他早晚都會死的,我只不過做了應該做的事。」
這句話一說,病床上的林靜開始劇烈地扭動,雖然她不能說話,但顯然眾人的對話她都能聽見。
陸明伸出手摁在林靜的頭上,搖頭說著:「安靜點,林靜。我很抱歉,你們一定要走,我只能這麼做。」
陸明的這句話,等於也承認了林靜詭異的病情發作也和他有關。周源終於壓抑不住怒火,整個人暴怒而起,隨手抓起旁邊架子上的一個三角形實驗杯,猛地向陸明砸過去,大罵道:「你他媽的把林靜放開。」
周源的動作很突然,陸明躲閃不及,額頭被玻璃杯砸出了一條長長的傷口,鮮血立即從破口處流了出來。不過陸明卻一點兒也不著急,彷彿被打的人不是他,只是順手拿起身旁的一個試管,把額頭上的血跡接到試管裡,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陸明的這些動作冷靜熟練,卻有一股詭異的氣息,周源看得額頭冒汗。
老胡顯然也沒想到陸明會這麼「淡定」,他本來要衝過去的,卻沒想到周源先動手。再準備上前,卻看到陸明手裡拿著一個針筒,針頭正對著林靜的頭部,於是停下了動作。
「陸明,有話好好說,你別這樣。她是無辜的。」周源又氣又怒,但只能哀求道。雙方又回到了對峙的局面。
陸明擦了一下頭上的血跡,說道:「周源,你如果真的關心林靜,就別讓她跟你一起走,那是送死。」
周源咬牙道:「我們的命,我們自己負責,用不著你管。」
陸明停頓了一陣,忽然說道:「行,我把林靜給你,你能帶走她,我就讓你們走。」
周源和老胡都沒想到陸明會這麼說,不由得一愣:「當真?」
陸明微微一笑,居然就這麼讓開,走到一旁。
周源疑惑地看了看陸明,對老胡說道:「你盯著他,我過去。」
老胡點點頭,看陸明站的位置和姿勢離林靜好幾米,應該來不及耍什麼花招。論武力,陸明在老胡面前根本不佔任何優勢。
周源謹慎地慢慢朝林靜走過去,陸明乾脆後退了兩步,抱起了肩膀,在一旁神態輕鬆地看著周源。
可他越是這樣,周源越是有一種詭異的感覺,陸明的表現實在太反常了。而林靜此時也停止了掙扎,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周源硬著頭皮走到床邊,剛伸出手,林靜竟然一下子就坐了起來。那種起身的速度極為迅捷,完全不像她第一次異化時候的狀態,甚至周源懷疑她身體正常的時候也很難做出這樣的動作。
接下來的場面出乎周源的意料,他整個人愣在當地,手伸在半空卻無法動彈。
林靜緩緩地離開床,站了起來,隨著她的動作,可以看到她身上血液異化而成的紅色絲狀物體以極快的速度紛紛脫落,等她完全站起來時,除了臉上還殘留一些,已經基本脫落光了。
讓周源不敢動彈的是林靜的表情。之前她躺在床上時,眼神雖然痛苦,但至少可以傳遞情緒,可現在她整個人處於一種僵硬的狀態,雙眼毫無神采,像是被催眠一般。
周源看了一眼陸明,他不知陸明到底對林靜做了什麼。既然陸明這麼鎮定,就一定有什麼後手。
陸明見周源僵在原地,打個了響指:「還是躺著好吧?」
隨著他的這句話,林靜像是聽話的木偶一樣,重新坐回床上,安靜地躺了下去。
陸明淡淡地說:「我說過,你們帶不走林靜的,現在……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嗎?」
「你把林靜怎麼了?」老胡首先冷靜下來,找了張椅子坐下。
「等一下。」陸明說道。隨著他的這句話,林靜忽然又從床上起身,緩緩走到陸明身前。陸明拿出一個針管,給林靜注射了一些東西,然後拍拍林靜的肩膀,林靜才又緩緩走回去躺到了床上。整個過程中,林靜目光呆滯,對周源的眼色完全不予理睬,像是一個只聽陸明話的小孩子。
面對這樣詭異的場景,周源拼命思索,陸明究竟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他對林靜做了什麼?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一樣,陸明緩緩開口:「你們剛剛看到的,就是我實驗的一部分成果。」他走到一旁的桌子上,伸出手在旁邊的紙巾盒裡抽出一張紙,在額頭的傷口處蘸了點血,之後平放到桌子上。
「一,二,三,四,燒。」
最後一個字剛說完,「呼」地一下,那張紙就真的開始燃燒起來。這個場面,周源印象太深刻了,就是因為這樣詭異的一幕,自己才下定決心來到這裡。
周源忍不住喊出聲:「你是怎麼做到的?」
陸明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你知道嗎,血液是可以被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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