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源一陣頭暈目眩,心臟彷彿被什麼劇烈地揪住了,那種熟悉的恐懼感一下子覆蓋了全身。他顫抖著問陸明:「怎麼回事?林靜為什麼又變成這樣了?她什麼時候犯病的?」
「剛剛。」陸明的語氣很平靜。
林靜的臉上也佈滿了那些東西,顯得比上次還嚴重。她這次並沒有失去意識,而是用痛苦的眼神看著周源。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林靜身上的異化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忽然降臨?
極度震驚之下,周源求救地看向胡東東。
胡東東的反應很奇怪。他站在原地,渾身都在顫抖,喉嚨裡喘著粗氣,拳頭攥得很緊,一隻手扶在牆壁上,顯然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但這種情緒不是難過悲傷,而是憤怒。
對,胡東東的眼神中幾乎燃燒著怒火,他沒有去看變成血繭的林靜,而是死死地盯著陸明。
周源的心臟劇烈跳動著,他明白,終究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然後他聽見老胡說了一句話,像一顆炸彈,幾乎把他炸成碎片。
老胡對著陸明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嗎?」
「老胡!這是沒法控制的……」氣氛驟然變化下,周源下意識地說道,「林靜的病你又不是不清楚!」
「周源,你就是個傻瓜!」胡東東回過頭,突然狠狠地罵道。
周源一下子蒙了。
陸明面無表情,胡東東則開始冷笑,兩個人都不再理周源。
周源忽然發現,自己的確是個傻瓜,因為顯然已經發生了很多事情,可自己卻矇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
胡東東冷笑過後,沉聲開口:「陸明,你這麼對自己兄弟,還要不要臉?」
陸明沒說話。
胡東東看了周源一眼:「周源,你知道陸明都幹了些什麼嗎?」陸明嘴角微微勾起,毫不在意:「你說。」
「周源,陸明已經不是醫生了,你知道嗎?」
周源搖搖頭,一時沒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陸明早他媽的辭職了,但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們。」老胡說到這裡,伸出手指著陸明,「你讓我們一直以為,你是為了給周源治病才來這裡。對不對?」
陸明依然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一絲波動。
周源恍然大悟,難怪這次陸明來大巴鎮後就一直留下,從沒提過要回去的事。他驚訝地問道:「你為什麼從醫院辭職?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陸明終於開口了,他淡淡說道:「這是我的私事,和你們沒有關係。」
「操!」老胡罵了句粗話,「好,你辭職的事和我們沒關係。那你每天都抽周源的血做實驗,這和我們總有關係吧?」
「那又怎麼樣?實驗需要罷了。每天五十毫升而已。」
「五十毫升?恐怕不止吧?算了,不說這個。」
老胡說的這些細節,周源從來沒有留心過,不知真假。但老胡顯然不只是對這些事有懷疑,他接著說道:「我們剛來這裡的時候,你就曾私下找過林靜,商量過事情對吧?」
這件事周源印象深刻,當時是他和林靜第一次上山採角兒根,陸明那天隨後跟隨而來,把林靜拉到一邊說了什麼。自己用手機偷聽,但沒有聽到最關鍵的內容。
老胡說出了當時沒能錄音下來的部分:「你那時候找她,是想讓她瞞著嚴毅,拿一些她的血液給你做實驗,林靜當時沒答應。這件事,說明你早就另有想法,我說得對不對?」
陸明大方地點了點頭。
老胡一愣,似乎有些意外陸明如此坦蕩的態度,他直接問道:「你既然這麼爽快,那我問你,嚴毅的死,跟你有關係嗎?」
陸明毫不猶豫,繼續點了點頭。
周源有一種崩潰的感覺。感覺自己被人抽了一個大嘴巴,眼前有些發黑。嚴毅不是病情突發死的嗎?和陸明有關?怎麼可能?陸明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啊!
腦中無數念頭紛飛,直到看著胡東東並不意外的神色,以及陸明淡然預設的表情,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確就是個白痴,胡東東提醒過自己要防備陸明,但是總覺得他多想了。現在想來,這兩個人暗中早不知道過了多少次招了,只有自己還傻子一樣,完全不知情!
周源看著有些陌生的陸明,心情複雜地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可是你呢?你做了這些,到底是為什麼?」
老胡壓抑著憤怒:「無非就是錢財名利那些狗屁東西。想想,一個小城醫生髮現了一個新病種,多光宗耀祖的事!」
「不是!」陸明突然搖頭,聲音大了許多,「胡東東,你真以為我是為了那些東西?如果只是為了錢,為了名,我還用窩在這個小地方?早先的那些研究資料,早就能讓我輕鬆地擁有這一切了。」
「放屁放屁,放屁!」胡東東冷冷地說道,「殺人犯,說再多的理由,也是殺人犯!
「周源,你知道陸明為什麼大學時成績優異,最後卻沒能留在大城市,而是回了北陽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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