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緋死了,挫骨揚灰。」我掏出袖子裡一直放著的小瓷壇,它已經有些溫熱,本來我讓玉訕重金去問拿了骨灰的人買,但送來的多是柴木走獸的灰屑,我便也不再堅持,只用罈子裝了曲央拿到的這麼一點兒。
「小姑姑很喜歡姬如緋,她同我說過,可是她畢竟生在皇家,若不是那年驛館碰到你。她也不會想著查了花子黎的身份隨後去了豐陽城,自然也就不會後來碰到姬如緋。你離開豐陽城後,姬如緋要去找你的時候,她問過姬如緋,她和你,姬如緋選誰?」
我有點尷尬:「怎麼又是這種問題!」
「姬如緋並沒有表態,隨後她就回了宮,她走了以後姬如緋才去找你的,瑩鶴先生一早看出姬如緋是你畫的,告訴過她,說是終究不同路。」
「那現在呢?」我心裡有點難受,我原以為的愛其實好像也不過如此,我千里迢迢來送骨灰,對於涵嬰帝姬來說,她或許根本不需要,若是她想保住姬如緋,以她的身份是沒有問題的。
「我說過,你已經還了她,你的未婚夫柳官,現在已經與舂黎國聯姻,聯姻的就是我的小姑姑。」
我倒是聽柳嫣說過這事,只是並不知道原來女方是董綠鬢。
「那你等在這裡是?」
「骨灰給我,小姑姑說你們便不必見了。」
我曬然一笑:「好。」
我將骨灰又在手裡摸了摸才遞給公子扶陽,姬如緋確實是我畫出來的,可是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喜好,也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他死了,我雖然可以再提筆畫出一個容貌相似的他,但終究不是他,人有三魂七魄,可是他什麼都沒有。
「你何時啟程?」公子扶陽問道。
我一怔,苦笑一下,果然是牆倒眾人推,我倒霉的時候誰都怕被連累。
我嘆口氣:「等我回房拎了包袱就可以走。」
「那正好。」
我又吃了兩口菜,一路舟車勞頓來這裡,我其實一路都沒吃好。
公子扶陽笑笑:「是不是覺得我薄情寡義,當年跟你遊覽眾國,少年兒郎意氣風發,為了朋友可以兩肋插刀,尤其你還幫我不少忙,現在我卻這麼膽小,一味讓你走,即便朋友之情不顧就算了,連恩情也不打算還了。」
「不會。」我坦然一笑:「畢竟年齡大了,做事風險太大也不好。」
公子扶陽不笑了,他看著我,伸手摸摸我的腦袋道:「你不是段家小姐以後,到底過了什麼日子?」
我正要說,公子扶陽已經收了手笑起來:「我剛才開玩笑的,沒人幫你我幫你。」
我看著說變臉就變臉的公子扶陽,輕聲道:「你怎麼幫我啊?」
「你忘了麼?」公子扶陽挑眉一笑:「我跟你認識可是在戰場上,我最擅長的可不是跟著宮花到處跑,是打仗。」
我一愣,趕緊擺擺手:「別別別,真不至於。」
「你的臉,你的身份,你的未婚夫,包括段家的一切,神玉,都是他欠了你的,你該討回來。」
「我知道。」我笑笑:「可是做人不能總由著自己不顧別人,扶陽,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起身朝臥房走,打算去喊曲央起來吃點東西好繼續趕路,公子扶陽突然在我身後道:「要是陸寶晉為了攔下花子黎來追你,而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