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風雪夜歸人(五)

什麼都不稱心。

她放下茶杯,目光灼灼看著館朱,一雙眼睛泛起神采,淡淡一笑道:「我要嫁給那個營帳裡的人。」

「他?」館朱狡黠一笑,館朱顯然是一直在等著她說這句話。良久館朱垂眼端著茶杯,輕輕吹開浮在水面上的清茶再抬頭時見她還是在盯著自己,便笑了笑放下茶杯正色道:「你還記得他叫什麼名字麼?」

「名字?」水屏喃喃道,良久她失落的轉過頭道:「不記得了。」一瞬間,一股莫大的心酸充斥著心房,她幾乎泫然欲泣。

她不知道他叫什麼,但她已然是錯過了他。

在當年的秋天,水屏再次出戰,她的一雙手越發狠厲,眉眼也被戰場的鮮血滋養的豔麗起來,只是她再也沒有見過那個水藍衣袍的少年,她對他的唯一印象,只是他生的好看,做什麼都稱她的心。

春去秋來,水屏嫁了二十個人,有的是她搶來的,有的人館朱刻意要求的,她的將軍府修的闊氣,每個小築都住著一個夫君,她沒事的時候就大家一起聚著聊天,她仍是像在軍營裡那樣,撐著頭只是聽著,聽到興起時淡淡一笑。

「你一直不記得他?」我有些驚訝。

水屏輕輕笑起來,眉眼一瞬間活泛起來,她笑道:「是啊,一直不記得。」

「那當時他在你身邊的時候,你怎麼不抓住他?」

「他不是他。」水屏笑笑:「我夢到的那個人跟我再軍營裡遇到的,不是同一個人,雖然相似,但不一樣的。」

我想了想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船緩緩朝前走著,馬上便快能靠岸了。

「你認識一個叫玉訕的麼?」水屏突然道。

我點點頭:「算是認識吧,他總愛找事,也是館朱手下的。」我對著船艙裡的姬如緋努努嘴道:「今天我本來是跟姬如緋出來的,誰知道半道上就換成了玉訕,幸好瑩鶴先生來的及時。」

水屏笑起來,她想了想輕聲道:「你要小心他。」

我一怔:「他是生意人,應該不算什麼危險的人吧?」是啊,相對來說,水屏才是危險的那個。

「館朱之前並不信任他,所以他的任務是單獨的,他一直是自己活動,跟我完全不相交。」水屏的神色淡淡的,彷佛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掀玉訕的老底,她看了我一眼繼續道:「直到有一次他去了一趟大漠,回來的時候剩了半條命,館朱一下子就十分信任他。」

「從那兒開始,你才會見到他?」

「是的。」水屏笑了笑,眼睛裡全是譏諷:「只是他那個人太有野心,我不喜歡他,見了也多數時候當做沒看見。」

大漠,大漠離雁國其實算是遠的,但是大漠的那一邊也是一片水源,青山綠水氣候宜人,尤其是那便有很多雁國所沒有的東西,因此在前幾年,商人大多都會一起去大漠,這樣一趟雖然走得艱辛,但是得到的回報是很可觀的,玉訕應該是那個時候去大漠帶回來不少的東西,換來銀兩證明了他的價值,因此才為館朱所信任。

我正想著,船已經靠岸了,瑩鶴先生正立在船邊的樹下,四周來往的人並不多,他站在那兒手裡拉著曲央,曲央笑著對著我誇張地搖著胳膊,我心裡沒來由的堵得慌。

水屏也看見了瑩鶴先生,她笑笑同瑩鶴先生打招呼,我扶著船邊船伕的手下了船,腳才落地,船又劃回了水裡,我轉頭驚訝地看著水屏,水屏卻對著我笑了笑,她的意思不用猜我也知道,她大約是覺得自己錯過了,不願意讓我也錯過,但是我與瑩鶴先生,哪裡有錯過呢?不過是過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