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
「你有考慮過跟瑩鶴先生生小娃娃麼?生了我可以幫你帶,館朱做的那些陶人,剛燒好的時候看起來有的年齡很大,但跟剛生的小娃娃沒區別,我經常幫她帶他們的,很有經驗!」
我繼續沉默。
「如果曲央已經親自出馬,瑩鶴先生八成凶多吉少,你眼巴巴去看的姬如緋也肯定早就死翹翹了,水屏下手是最狠的。」
我腳步猛地一停,我看著曲央,她得意地看著我,眉梢一挑笑道:「現在知道看著我了?」
我俯身惡狠狠看著曲央,低聲道:「館朱到底是什麼人?!」
「我說了她會用陶土燒東西,想要什麼就能燒出來什麼……」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打斷曲央的話,高聲道:「曲央為什麼非得來找瑩鶴先生!她想要什麼就能有什麼,自己已經夠了,讓你們一堆小嘍囉纏著瑩鶴先生幹什麼?」我想了想補道:「我不相信單單是為了找到陶少。」
曲央哈哈笑起來,她生的水靈嬌俏,杏子樣的雙眼,一身水粉色的衣裳更顯得可愛,眯眼笑起來的時候周圍好幾個路人看過來,我捂著她的嘴把她強行抱到一邊的樹下,擦擦自己頭上的冷汗道:「你直接跟我說了比較好。」
「不說你能怎麼樣嗎?」曲央這死丫頭顯然是跟我犟上了。
怪不得都說小孩子不好帶,我真是體會到了!
我嘆口氣,口氣涼涼道:「要是館朱抓到我,我就說你出賣她,反正你沒少說。」
曲央眯眼看著我,大人怎麼了?大人也可以耍賴的,別總以為這只是小孩子的特權!我挑釁地看著曲央,冷冷道:「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曲央艱難的點點頭:「考慮好了。」
「說!」我簡單粗暴道。
「其實館朱喜歡瑩鶴先生,但是吧愛而不得所以十分痛苦,於是就設局讓我們來解決礙眼的小嘍囉。」她說話的時候著重在‘小嘍囉’三個字上看著我加重了語氣。
這世道……
「那陶少呢?」我問道。
「陶少啊……」曲央轉著眼珠子拖長了聲音,開始了現編模式:「館朱本來喜歡陶少,後來喜歡上瑩鶴先生,就殺了陶少,然後用陶少做幌子!」
這可信度怎麼感覺這麼低。
我還要再問,不遠處橋頭猛地響起一聲驚呼,周遭的人都朝著橋上跑,像是那裡發生了大事,曲央只瞥了一眼就驚恐的瞪大了眼珠子,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曲央,夾在胳肢窩裡就朝橋上擠。
擠進去了才後知後覺地聞到四周有一股陶土的味道,有人站在橋頭的人堆裡,緩緩收起手裡的劍。
那一把劍上刻著繁複奇怪的花紋,周身泛著冷冷的白光,像是蓮花枝蔓的樣子,又像是形容扭曲的人臉,只看一眼便頓覺心生寒意。提著劍的人腳下一堆衣服,是浮嬰的衣裳,冒牌的董家小廝衣裳,靴子邊露出一個鈴鐺,是荷衫的鈴鐺。
浮嬰是館朱用陶土燒出來的人,死後化成粉末消失留下一身衣服,想必是這個奇異的場景嚇到了周圍的人,所以才會圍觀。
提劍的人收起劍,轉身的時候露出他的臉,是瑩鶴先生。
曲央掙扎的很厲害,應該是浮嬰死了她害怕,我看著瑩鶴先生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高額玉冠,眉眼如同隔了蓬萊大霧叫人看不分明,臉上毫無一絲表情,冷硬的如同一個地獄出來的修羅,一把劍隨時可以收割人的性命,他立在繁華層開的橋頭,一身雪白衣裳如同謫仙,卻讓我心生寒意。
遠遠一個撐傘的黑衣女人閃身進了穿行的畫舫,她的身量與昨夜帶走荷衫的一模一樣,我分神去看,卻因周遭聚攏的人多看不到畫舫駛走的方向。
瑩鶴先生手提起劍,猛地對著我的眉心劈下來,我嚇了一跳身體卻毫無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劍朝著我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