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發人去一品桃花齋看看。」董綠鬢堅持道。她大約還是不放心我自己回去。
我想了想，指指她身後的一個身材高大的侍從道：「讓他送我回去好了。」
董綠鬢看著我，她的眼睛映在飄搖燭火下，恍然生出螢火一樣綺麗的光彩來，像是欲說還休，又像是意料之外的驚喜。我分不清楚，只是看著她的眼睛一瞬間覺得很漂亮。
「你在想什麼？」我下意識問道，口氣很是平靜，四周只有微風輕拂，臉上酥麻有些癢，董綠鬢一愣，煙波一動笑起來，綺麗的光彩暈染開落盡她的眼底，深厚的笑意重新覆蓋上臉頰，她的神情迅速出了變化。
董綠鬢下巴微收，眼神看向一邊：「沒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她不願說，我也不願意逼問。
我點點頭便跟著那個侍從走了，董綠鬢因為帶著姬如緋一路動靜很大，我走出好一會兒仍然能聽見董綠鬢的聲音。
董綠鬢於我而言是一個十分特別的存在，我第一次見她時，我對她的印象並不好，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很一般。
漂亮但兇狠，無畏又精明。
這樣的女人不多，且大多都來頭很大，大到我並沒有機會見到過。但董綠鬢是一個意外，她只是城裡一個員外的小姐，她身上的氣度和談吐，完全不像這個小城裡的人，但所有人都認同她的身份。
我朝前走著，月亮彎彎掛在樹梢上，皎潔的月色沒有往日的溫潤清輝，冷得像是一把空懸著的刀刃，我心裡生出一股寒意來。
越往前走人越少，我想了想，喊住面前走的侍從，朗聲道：「換條路。」
那侍從回頭看了我一眼，眉眼一動笑起來道：「姑娘想走哪兒？」
他的聲音很是奇怪，像是男子的聲音卻有女子的嬌媚，像是女子卻音色很是粗狂，他穿男裝，打扮的很是尋常，但是這一刻看上去卻全然沒有侍從的感覺。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一顆星星鐫刻在眼眶中，其他的五官依舊平淡無奇，只是在他慢慢笑起來的時候產生了變化。我一顆心陡然沉下去，他的來路肯定也不一般，剛才選人的時候是我大意了，但是現在知道也為時已晚。
「走人多的地方。」我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些。
他看著我點點頭，對著我做了個請的動作，兩人利索走到了一條人相對算多的小道上，他依舊走在我前面，我不敢撒腿往後跑，也不敢對他下手，一顆心七上八下，來來回回想著瑩鶴先生。
「你是誰？」我還是停住腳步，對著他亦步亦趨停下的背影朗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