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鵝黃色的對襟衣裳,袖子角上隱隱流轉著金線繡出的綺麗花紋,他的眉眼形似遠山,一雙眼睛柔和而悠遠,唇紅而齒白,身材挺拔有芝蘭之姿容,只是他一開便是錢,他的表現與他的外在實在是差距太大。我打量著他,不經意我眼睛與他眼睛撞在一起,他淡淡一笑,輕聲道:「這位小姐不知道是哪家的?今年芳齡幾何?可願跟我去遊……」
「她是瑩鶴先生的侍女。」董綠鬢打斷他的話,她顯然已經不耐煩了,冷冷道:「解藥給我,你可以走了。」
玉訕倒是不在意董綠鬢的語氣,仍是面上帶笑,他揮揮手,身後的一位侍女捧上來一個瓷瓶,董綠鬢身邊的侍女接過了,姬如緋也被抬上來了,董綠鬢疾步走過去看姬如緋,玉訕眉梢一挑,湊過去掃了一眼咂咂嘴道:「我方才說的,董小姐可以考慮一下。」
董綠鬢肩膀一動,她沒有再說話。這樣的董綠鬢其實是很反常的,要是照她平常的樣子,肯定是要說的對方啞口無言才是,但今天,她卻像是有所顧忌,猶如被縛手腳,即便玉訕多次挑釁,她也知道皺了皺眉頭。
玉訕說完話,笑笑便帶著人走了,走之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他眼含笑意,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但直覺告訴我,這個玉訕應該跟水屏一樣來路不小,只是他兩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樣,應該不是一路人。
我快步朝董綠鬢走過去,董綠鬢蹲在姬如緋面前,她握著姬如緋的手,臉色一片煞白。
姬如緋應該是已經服了解藥,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只是還是沒有醒過來,我蹲在董綠鬢身邊,輕聲道:「對不起。」
董綠鬢吸吸鼻子,眼睛一動活泛過來,衝著我勉強笑笑道:「沒事,該來的終究躲不掉,他們有備而來,故意撞上來挑事的。」
我看一眼姬如緋,內疚感仍然沒有減少,如果不是姬如緋去找我,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我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他喝了解藥就會好麼?」
「不會。」董綠鬢淡淡道:「只能緩解一下,這是蠱毒,跟一般的毒不一樣。」
我心裡一驚,急道:「那怎麼辦?」
「沒事。」董綠鬢衝我笑笑,嘆口氣道:「他們既然是有備而來,肯定不會潦草收場,等著就好了。」
我點點頭,目前也是隻能這樣了,其他的也沒什麼辦法。
董綠鬢吩咐幾個小廝把姬如緋抬起來,她來的時候是乘著馬車來的,董家離這裡並不遠,因此倒也還好,不怕一路過去顛簸。
我抬頭看一眼月亮,時辰倒是還早,這件事情還是儘早告訴瑩鶴先生好一些,我想了想,便同董綠鬢道:「我不去董家了,我直接回一品桃花齋。」
「你回去?」董綠鬢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她一臉的不可置信。
今夜碰到的事情怪異,不用說我與她也都是心知肚明,這一切絕對與瑩鶴先生脫不了干係。不管是水屏還是玉訕,都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的主兒,我必須得回去問一下瑩鶴先生,今夜絕對算是個不眠之夜,我本來打算走的,姬如緋成了這樣,一貫冷靜的董綠鬢也有些搖擺不定的驚慌,我暫時是肯定不能走了,水屏跟玉訕來了個下馬威,既然沒要鬧出人命,證明他們也只是提個醒而已,我一個人回去並不會有其他的問題。
我衝著董綠鬢點點頭:「我回去問問瑩鶴先生,不回去我總覺得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