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便聽到他嗓音低沉道:「宮花在那一天就死了。」
不可能,我夢到的宮花,當時宮袂也已經入了宮家。
「再活過來的那個人,不是宮花。」宮袂微微一笑,有些惡作劇的意思。
宮花身中劇毒,宮袂將她安置在客棧裡,請了大夫去看的時候,大夫說已經是迴天乏力了。宮袂守著宮花,一直守了兩天,見她毫無氣息,才將她入殮。
他不喜歡宮花,也喜歡宮花,這是一種十分複雜的情感,他嫉妒她享受的一切,也因相連的血脈憐惜她。
兩天後恰是個大晴天,他用一張草蓆捲了宮花,請了兩個苦力工將宮花葬在附近的山上,十分簡陋的墳塋,連一塊牌位也沒有。
「我回了寺廟,然後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事。」宮袂低聲道,他的神色捉摸不定,卻陰沉的讓我害怕。
宮袂重新買了草藥,拎著草藥包上山回到寺裡的時候,卻被寺裡的僧人告知,兩天前他母親因因為擔心他,抱病出去找他了,一直沒有回來。
大雨、病人、一個婦人。總結在一起他迅速能猜出結果。
宮袂發了瘋一樣的扔開手裡的東西去找自己的孃親,她的花名叫做齡花。曾經豔絕一時的女子,十指白皙會彈琴會寫詩,一曲驚滿堂,花容月貌淪落風塵卻是十分傲氣。
樓裡的嬤嬤說:「有人為了你娘花了一萬兩銀子請她去作詩,語氣輕薄了些,大冬天她直接從畫舫跳進了水裡,凍沒了半條命。」,樓裡的小花娘說:「齡姐姐真好,有才又有貌,年輕的時候那麼多人衝著她才來樓裡。」,倒夜香的阿婆說:「可惜了花兒,沒個著落。」
他早就能聽出來,這些話其實在不著痕跡的說是他拖累了齡花,自從有了自己後,齡花再不接客,靠著之前的金銀,一副纏綿病榻的身子細心地教導他。
他從沒喊過她一聲娘,以為時間還長,殊不知,短的可怕。
齡花的屍骨被發現是在兩天後,打柴的樵夫發現了她的屍身,她應當是出門找宮袂的時候失腳從山上摔下去的,被發現的時候屍首已經發臭,臉腫的看不出曾經的半點模樣。
宮袂抬頭看著我,笑了笑道:「她不是意外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她的脖子後有一個很小的箭傷口。我後來找到了箭,跟射到宮花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