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樣遇到了她?」我有些覺得不可思議,公子扶陽與宮花的遇到,怎麼說也跟想象中的才子佳人差了太多。
公子扶陽笑笑道:「覺得不夠浪漫?」他的神色微微一收斂,嘆口氣道:「我跟她活下來都不容易,宮家跟宮中沒有區別。」
我認同的點點頭,這種大家族太可怕了。小小的宮花便想著尋死,誰知道整天過的是什麼生活。
瑩鶴先生淡淡道:「你還是想要宮花?」
公子扶陽點點頭,他的眸色沉沉如水,半晌微微一笑:「不能讓她就這麼死了,留下我一個人,不好。」
我道:「哪裡是你一個人,不還有宮袂呢麼!」說完我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公子扶陽對宮袂顯然不是一般的關照,他兩的關係看上去十分的複雜,如果說我在夢裡看到的樣子,那該是公子扶陽脅迫宮袂而在牽制宮花,但看剛才的形容,公子扶陽顯然是將宮袂當成了宮花。
他看宮袂的眼神,真不是我想太多。
公子扶陽輕聲道:「我還想再見到宮花。」
「再見到也終究不是她,不過是一張相似的臉而已。」瑩鶴先生的聲音淡淡的,但是我知道他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宮花死了,那便是真的死了,他能做的,只是畫出一張美人皮來,皮披在東西的身上,就像宋姚一樣。
人死如燈滅,這是事實。
公子扶陽嘆口氣:「我知道的。」
他只是知道,但他不後悔,他依舊要堅持。
一頓飯也算吃的波瀾壯闊,下午的時候公子扶陽出去了,我跟瑩鶴先生依舊待在十里長風綠水亭裡,這裡修的是真的雅緻,只是雅緻過頭了,未免給人一種過於清幽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到了晚上,公子扶陽再回來的時候,他懷裡抱著姬如緋曾經拿過的那個骨灰罈子。白瓷為底,上描了水墨丹青,蓋子則是鑲嵌了金銀的花朵。都是牡丹,一看就知道這骨灰罈子應該是公子扶陽做的,除開他,應該是沒人敢給宮花做骨灰罈子用上牡丹。
公子扶陽走了沒一會兒,宮袂又來了,他來的時候瑩鶴先生恰好也不在,瑩鶴先生跟公子扶陽出去了。宮袂像是掐著時間到的,他沒帶侍女,獨身一身,還穿著水紅色的衣裳。我其實不大喜歡宮袂,他給人的感覺太過於文弱了。
宮袂站在門外輕聲道:「姐姐,我來看看你。」
我想吹了蠟燭說我睡了,但是又覺得太過生硬,想了想便道:「你進來吧。」
夜裡更深露重,他進來時眉眼之間微微帶著霧氣,看上去神色有些不大清楚。我不知道他的來意,但我能猜出來,肯定跟宮花脫不開干係。
「你怎麼想起找我啊小公子?」這裡的人喊宮袂都是小公子,我也入鄉隨俗。
宮袂輕輕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神情一派天真純然。我微微有些失神,隨後笑笑道:「想來問問你姐姐宮花?我也不知道什麼事情,只是剛才公子扶陽送來了她的骨灰,你要拜拜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