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不搖頭點頭了,趕緊開口道:「先生忙著呢。」說完我衝著瑩鶴先生的屋子努努嘴,一群小廝都站在廊子外避雨,今晚來的人呢都是非富即貴的。我說的是實話。
姬如緋只是看著他,看得我毛骨悚然,他這個人一直都是吊兒郎當的,偶爾這麼一鄭重,弄得我倒是很害怕。
我想了想,戳了戳姬如緋輕聲道:「怎麼?捨不得我走?」我想緩和一下現在的氣氛,姬如緋這個樣子,我繞過他直接走不大好。
姬如緋根本沒動,笑也不笑,他只是看著我,我尷尬的收起了笑意,半晌我破罐子破摔地鎮定道:「你想怎麼樣?」
姬如緋搖搖頭,口氣淡淡的:「我送送你。」
……
不應該是挽留一下嗎?
我轉念一想,姬如緋本來就不拘俗禮,我也省的和他再掰扯,只是他這麼直接的不挽留,還是有點讓我覺得難過。
我跟著姬如緋一直朝外面走,末了我回頭看了一眼瑩鶴先生的屋子,他並沒有出來,但是連姬如緋這麼遲鈍的傢伙都知道我是要走了,瑩鶴先生剛才也是肯定知道了。
我聳聳肩故作無所謂的跟著姬如緋出了一品桃花齋,雨其實並不大,他跟著我到外面幫我攔了一個馬車,我上了馬車,看著姬如緋,他順手將一包銀子放進我懷裡,我還想說話,車伕一揚鞭子,馬車已經飛速行駛著了。
一品桃花齋的大招牌迅速地往後退著,不過一會兒便完全看不見了,我收回自己的視線,神色懨懨坐在馬車上,我來豐陽城也算是不虛此行。
我出了豐陽城一路朝著南邊走,南邊是兩鄉,煙鄉就在那兒,我之前聽凝諳郡主說起那裡很是嚮往,在那兒的時候宋姚同她表露心事,同時,那裡也是凝諳郡主不幸開始的地方。
從豐陽城過去大概得個四五天,我開啟看了看姬如緋塞給我的銀子,我花個兩三年沒什麼問題。
雨來得急停的也是一樣的快,到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然放晴了。
車伕是姬如緋找的,等他送我到煙鄉後再回豐陽城肯定會告訴姬如緋我去了煙鄉,於是在第二天我便打發了車伕,自己則重新換上了一身男裝重找個車伕。
新的車伕話不多,但看得出來是個容色姣好的少年郎。我從成衣店出來的時候就見他立在一輛馬車邊,穿一身短衫,頭上戴著一頂紗帽,我只是覺得他的裝束有趣便多看了幾眼,後來左右問了幾個車伕,都不去煙鄉,我便找了他,他直接應了。
上了馬車一路走了兩三天,倒是一路上都順風順水的,除了這個車伕行為略微有些怪異,其他的看著倒是也還好。
他不跟我說話,只會用手比劃,動作也略顯得僵硬,吃飯從不跟我一塊兒,我喊了他幾次無果,便自己一個人吃了幾天飯。說起來離開了一品桃花齋,一個人吃飯的時候還真有點冷清。
但是冷清歸冷清,我的小命還是很重要的。
其實在這一路上我無數次想起來瑩鶴先生,他如果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我即便是冒著被他殺死的風險也是要留在他身邊的。但是他一點兒都不喜歡我,他一顆完整的心都給了段神玉。
馬車行駛第四天的時候,便到了煙鄉。
煙鄉跟凝諳郡主說的一樣漂亮,到處都是黑瓦高屋簷,四處的街道上都鋪陳著青石板,到處都散漫著一種文人墨客的風流浪漫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