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轉暖的很快,院子裡的玉蘭花都有些開始慢慢落的樣子。坐在外面吃飯很暖和,比在屋子裡好很多。
姬如緋出來的時候我才發現他滿面春光,我坐在瑩鶴先生身邊,好奇的戳戳姬如緋小聲道:「你開心什麼?」
姬如緋搖搖頭,一臉的諱莫如深。
安靜的吃了飯,董綠鬢要睡午覺,她也不回去,便暫時歇息在花罄黎住過的屋子,我幫著董家的侍女收拾了盤子,送一堆侍女到門外再回來的時候姬如緋還坐在桌子前,瑩鶴先生倒是不見了。
姬如緋對著我聳聳肩,沒好氣道:「瑩鶴先生回屋了。」
我「哦」一聲,繞過姬如緋就要回自己的屋子,姬如緋喊住我道:「過來跟你說個事。」
我停下腳步,好整以暇看著他,他衝著我神秘的招招手,我走過去坐在他旁邊,看著姬如緋道:「怎麼了?」
「陸家有人今早上來問你。」姬如緋笑的一臉欠揍。
我有點迷茫,我不是才見過陸寶晉麼?
我輕聲道:「那又怎麼了?」
「是陸寶晉他爹差人問的。」姬如緋見我還是不懂得樣子,耷拉著腦袋也沒了神秘的興致,輕聲道:「你不知道一個姑娘到了出嫁的年紀,會怎麼樣?」
……
我無語地看著姬如緋,他則一臉興奮,我磕磕巴巴道:「陸老先生怎麼會……」
「別激動!」姬如緋笑笑:「瑩鶴先生回絕了他爹,你也實在不能給陸寶晉做正房,差太遠了,別記恨瑩鶴先生啊,你要嫁過去做個妾,瑩鶴先生很沒面子的。」
……
所以我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
我惡狠狠看著姬如緋,他很識相的往旁邊挪了挪,道:「你要幹嘛?」
我怒道:「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個?!」
姬如緋猛地笑起來,我氣哼哼起來走了,走到一半又覺得自己的臉燒的慌,剛才在豐陽第一樓下陸寶晉說的話,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想了想,還是進了自己的院子,到了屋子裡百無聊賴地坐下,才想小憩一會兒,一轉頭卻見我平時放胭脂的匣子上放著一張灑金的宣紙。
我心裡一震,伸手拿起宣紙開啟,展開後上面是段小姐段神玉的筆跡。她的筆跡清秀,我雖然只見過兩次,但是我卻很清楚的認識。她慣寫花體字,很漂亮繁複的字型。
紙上寥寥數句,卻告訴了我一個我不願相信的事情。
段小姐說,我身上的皮囊也是畫皮師所畫,我的壽命會較之一般的人少很多,且在末尾她催我迅速上京替她報仇。
我是親眼看見段小姐死在了火裡,但是後來我卻不止一次收到了段小姐給我的親筆書信。這件事情雖然聽著玄妙,但我卻能猜的通,大抵是段小姐死後,將這件事託付給了另一個人,因此我才會收到書信。
在一品桃花齋裡待久了,我並不覺得這種玄妙的事情讓人害怕,我只是更容易想通一些事情。
我點了蠟燭燒了紙條,心裡反反覆覆想著自己身上的皮也是畫的,而且壽命會短這件事。
我待在一品桃花齋裡,見過不少畫皮的人,或者說像佛面那樣的‘妖怪’。但是我從來不覺得有什麼,瑩鶴先生也從來沒有提及過被畫皮的人會怎麼樣。
我腦子裡一團亂麻,也不知道該不該信那張紙條,渾渾噩噩到了下午的時候,陸寶晉跟柳官早早就到了。
我聽見董綠鬢在前院裡一直喊,我便趕緊過去看,到前院的時候才見柳官立在一品桃花齋門口,我一拍腦袋這時才想起來,我答應了陸寶晉要和瑩鶴先生說他來的事情的。
柳官立在門口,臉色很不好,陸寶晉立在門邊也沒有說話,姬如緋雙手叉腰攔著門,董綠鬢則站在一邊看著熱鬧。
我腦袋一縮才要去找瑩鶴先生,董綠鬢已經看見了我,指著我高喊道:「設樂,你過來!」
她一喊,幾個人同時看著我,柳官則像一朵高嶺之花,看著我的神情尤其冰冷。我縮著腦袋蹭過去,姬如緋戳戳我的肩膀道:「他說通報過了?」
姬如緋說的是柳官,我抬頭看一眼柳官,被他的怒氣所迫,趕緊轉過視線,攔住姬如緋道:「對啊對啊,是先生的客人。一早就說好的,你別瞎擋道了。」
姬如緋一臉疑惑,我強行拉開他,轉頭衝著柳官歉疚一笑:「柳大人請,陸大人請。」
柳官一拂袖子,冷哼一聲跟著陸寶晉進了門,陸寶晉進來衝我淡淡一笑,我因著早上姬如緋說的事情心有芥蒂,便淡淡回了一笑在前邊領路。陸寶晉或是察覺到了我的冷淡,一路上都看著我,我領著他們兩個人去找瑩鶴先生,一路上實在是閒的尷尬,我便沒話找話的說著院子裡的花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