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愚和尚笑著放下筷子:「心一,有話便說,在師叔面前,還有什麼難言的嗎?」
心一和尚點點頭,雖然周圍沒有其他人,但他還是壓低了聲音問道:「師叔,您在那裡呆了大半天,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
大愚和尚微笑看著師侄:「世上哪有那許多不對勁?師侄,不是世間事不對勁,而是你的心不對勁啊……」
心一和尚啞然,過了半分鐘他又說道:「師叔,最近有人在市區外圍打鬥,法力的波動整個北城市的同道中人都能感受到。我聽說那場鬥法的當事人,就是那個陳東。還有他手下的那個黑衣保鏢,很可能就是師祖們所說逃脫封印的蛟龍。師叔,這些妖族非常非常的狡猾,師叔不要被他們騙了才是。」
大愚和尚笑著攤開手:「出家人四大皆空,他又能騙走我什麼?」
心一:囧,完全不能愉快的交談啊……
師叔侄的交流暫時陷入了成績,大愚和尚一言不發的吃完飯,旁邊站著的一個小和尚要過來幫忙洗碗,老和尚笑著搖搖頭,自己去洗了碗,將碗筷遞給小和尚,又用冷水洗了把臉,這才回到桌前。
心一看著大愚和尚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僧袍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師叔一路遠來,辛苦了。」
大愚和尚笑著搖搖頭:「我本來就是遊方的僧侶,沒有什麼辛苦的。唉,只是事情緊急,你們幫我買了飛機票過來,實在有違遊方僧人的規矩。」
所謂遊方僧、苦行僧,他們化緣的時候只許討要飯菜、不許討錢,如果一家不給就另換一家,不能對施主進行謾罵或者擺臉色。
每天遊方僧人只乞討七戶人家,不計多少,化緣完畢後不多做逗留。陳東小時候就遇到過一個,陳媽媽給了他一大碗飯菜。
至於那些只要錢不要其他東西的和尚,陳東也就只能「呵呵」了。
因為遊方苦行僧在行腳途中禁止乘坐交通工具,不得借宿老百姓家中,只能在樹下、橋洞及露天過夜,所以大愚和尚才會說自己違反了遊方僧人的規矩。
而大愚和尚口中所說的「正事」,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前些日子的某個夜晚,香山佑民寺的佛像震動,寺裡的僧人惶恐的檢視究竟,發現大佛的身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芒,主持和幾個管事的僧人,腦海裡還接到了佛偈!
幾個僧人把腦海中的佛偈相互印證之後,都是說有一條被封印的唐代惡蛟逃脫了。僧人們查詢相關資料典籍之後,發現真的確有其事。
雖然佛偈中沒有說明如何處置惡蛟,但既然帶了個「惡」字,想必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就是法旨,必須遵從。
於是心一和尚向住持推薦了自己的師叔,佛門中頗有名氣的大愚和尚,只是大愚和尚常年在外苦修,所以佛宗發動了許多人手尋找大愚和尚,然後百般勸說,才算是用飛機把大愚和尚給盼來了。
……
第二天,大愚和尚笑呵呵的在寺廟裡轉了一圈,那副東張西望的樣子彷彿他不是和尚而是個看風水的道門先生,尤其是跟在他身後那群寶相莊嚴的和尚,更顯得這個貧寒苦行僧的與眾不同。
心一和尚有些緊張的問道:「師叔,您覺得怎麼樣?」
大愚和尚一臉淡定的說出驚人的話:「呵呵,你們先前的猜測沒錯,我也感受到了佛像中傳來的意念……法旨中說這條惡蛟確實是從封印中逃走了。」
跟在大愚和尚身後的僧人一陣驚呼,不少人嚇得臉色慘白,蛟龍這種東西,向來是以狂暴和興風作浪出名的……
心一和尚也是臉色發白,他戰戰兢兢的問道:「師叔,那該怎麼辦?」
大愚和尚聳聳肩:「咱們關了那條蛟龍這麼久,即便有什麼罪孽也該贖完了。現在他逃出生天,便是我們佛門和他的緣分已盡,以後的事情,就隨緣吧。」
聽到大愚和尚如此不負責任的回答,心一的小臉白得和紙張沒什麼區別了:「師叔,既然佛像中有法旨傳來,怎麼能放任惡蛟逃脫卻不管?」
大愚和尚無奈的嘆息道:「心一師侄,那是蛟龍,不是河溝裡的泥鰍黃鱔,我們這些肉體凡胎的和尚,又不是降龍伏虎的真羅漢,哪裡能降得住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