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跌到谷底的命運

「你看,那是松奈雪嗎?她不是出車禍了嗎?」

「不會吧,哪有車子能撞倒她?」

「哈哈哈,是啊。」

「我看,說不定是那件事發生後,她覺得沒臉見人,才撒謊被車撞了!」

……

我的腳步被身後這嘰嘰喳喳的聲音牽制住,我停了下來,目光向身後掃去,只見好幾個人在捂著嘴嘲笑我。

我真是受夠了,她們還沒完沒了了!這簡直就是公然的挑釁!

我握緊雙拳,憤恨地看著她們,胸腔裡的那股怒意越發強烈,可惡!為什麼明知道她們說的不是我,我還這麼生氣呢?

「奈雪,別理她們,要遲到了!」陸小雅突然拉住我,心事重重地看了她們一眼,眼神里流露出的膽怯被我盡收眼底。

「小雅,為什麼她們好像在看我的笑話一樣?我到底做了什麼事情?」我再也忍不住,直接把心中的話問出了口。

畢竟我現在是以松奈雪的身份活下去,我可不容許自己受什麼冤枉氣。

「呃……我以後再告訴你,我們真的要遲到了!」

說完,陸小雅拉起我的手跑了起來。

唉,也是個膽小鬼,怪不得和松奈雪是朋友呢!

她越是這樣,我越想知道。看樣子一定發生過什麼不好的事情,這個松奈雪真是不省心,她到底惹了什麼事讓大家這麼排擠她啊?

抵達教室時,班上的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

陸小雅帶著我從後門走了進去,到了屬於我們的座位上。原來我的同桌是陸小雅,嗯,不錯不錯,我暗暗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也不能保護我,但至少不讓我討厭,這就足夠了。我按部就班地放好東西,開始巡視四周。

這是一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教室,落著灰塵的玻璃窗,淡藍色的窗簾,白色的牆壁和墨綠色的黑板,這就是普通人上的學校嗎?

也沒什麼稀奇的,暫時可以忍受啦!

「喂,胖子,你終於回來上課啦!」

後背突然傳來一陣疼痛,我下意識地回過頭,只見後座一個滿臉痘的男生嬉皮笑臉地看著我,而他手裡的圓珠筆正是「罪魁禍首」。

我這剛來,挨欺負的戲碼就上演了嗎?不過,我可不是松奈雪,任由人欺負,惹我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惡狠狠地盯著他,二話不說,一把搶過圓珠筆,「啪」的一聲扔在了地上。

「松奈雪,你瘋啦!」這個痘痘男顯然被我的架勢震驚到了,幾乎是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也許是他的聲音太大,周遭的人都注意到了我,教室裡瞬間就沸騰了。

「哇,咱們班的女神回來啦!」

「哎喲,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到呢。松奈雪,聽說你出車禍了,真的假的啊?」

「都說出車禍了會失憶,你難道也失憶了嗎?」

「她該不會把我們的葉大校草忘了吧?哈哈哈!」

「那校草終於可以喘口氣了,哈哈哈!」

……

校草?什麼校草?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意識到不對勁,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陸小雅,誰知她慌亂起來,連忙拽住我的手,輕聲對我說:「我們出去吧。」

出去?為什麼要出去?

我更加不解地看著她,她卻更急了。

哦,我知道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事情讓松奈雪變成了全民公敵。

想了想,我甩開了她的手。她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低聲說道:「你發什麼瘋啊!」

「出去?為什麼要出去?我又沒做錯什麼事。」我故意扯著嗓子,讓所有人都能聽清我的話。果然,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哼,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從早上踏進這個學校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我一定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香奈雪可不是吃素的,才不會糊里糊塗地讓他們欺負呢!

「奈雪,別這樣,你知道,他們等著看你的笑話呢。」陸小雅面色難看地勸我,臉上寫著兩個大大的字——擔憂。

可我怒火中燒,哪裡還聽得進她的話?不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以前的松奈雪,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這群人。如果今天不教訓他們,他們只會變本加厲。

「那好,你告訴我,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問陸小雅,卻冷冷地審視著周遭看我笑話的人。似乎我的眼神對他們來說太過冷靜與陌生,那些原本笑嘻嘻的人頓時安靜下來,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哎喲,看來真的失憶了呢!」這時,一個瘦高的女生站了起來,她滿臉不屑,一步步向我走過來。

這期間,陸小雅像是啞了一樣,坐在座位上一聲不吭。看來陸小雅很怕她呢。

「陸小雅不告訴你,那我就把所有事情告訴你好了。」女生咧開嘴笑了起來,像個變魔術的小丑,看得我一陣惡寒。

她指著我,慢悠悠地說道:「你——松奈雪,作為學院食物鏈最底層的生物,喜歡上了我們學院的校草——葉南薰同學。不光這樣,你還恬不知恥地以為他會給你寫信約你出去。

「後面的事呢,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聽葉南薰的意思,你好像被拒絕了哦!」

話音一落,全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笑聲。而這些笑聲就像帶了魔力一般,喚醒了原本沉睡在這具身體裡的記憶碎片。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了很多畫面——寫滿字的信紙,在鏡子前細心打扮的松奈雪,學校門口葉南薰冷酷且嫌棄的臉,他對松奈雪說的拒絕的話,以及根本躲閃不及的車。

天啊,不要同時冒出這麼多回憶好嗎!頭好痛啊!

「奈雪,你怎麼了?」陸小雅見我捂著頭很痛苦的樣子,趕忙湊了過來。

「哎喲,這演技可是一等一呢。」女生撇了撇嘴,饒有興味地看了我一眼。

我惡狠狠地看著她,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了。在那些記憶碎片裡,她這個饒有興味的眼神一點兒都不陌生,不知為何,心底似乎有個聲音告訴我,她也喜歡那個葉南薰,才會處處針對我。

「林蘭蘭,你夠了,我知道那封信是你寫的!就是因為你的那封信,讓她信以為真,去約定地點等葉南薰,可葉南薰沒等到,等到的卻是你們這些看笑話的人!就是你們這樣一次次傷害她的自尊,她事後才失魂落魄,不小心被車撞了!」陸小雅的聲音顫抖著,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大聲說出這些話。

什麼?

我瞠目結舌地看了看憤怒的陸小雅,又看了看趾高氣揚的林蘭蘭,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她怎麼可以這麼壞?如果不是我變成了松奈雪,那這不就是間接謀殺嗎?她居然還恬不知恥地站在我面前!

「是我又怎樣?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誰知道她居然傻到當真啊!」林蘭蘭滿不在乎,周遭的人也跟著附和,很多難聽的字眼此起彼伏。

也許受了松奈雪的記憶的影響,我被氣得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渾身的暴力神經都活躍起來。我真想把她拽到沒人的地方,狠狠地揍一頓,揍到她媽媽都不認識她。

不過……我也只是想想,我可從來沒打過架呢。

既然不能用暴力解決,那我至少也要在語言上佔上風才行。

我迅速地組織了一下語言,走到林蘭蘭面前,用冰冷的目光逼視著她:「玩笑?玩笑也得讓人覺得好笑才叫玩笑吧!你們這樣,和謀殺有什麼區別?」

「什麼謀殺,你不是還好好站在這裡嗎?」

「喂,胖子,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誰叫你喜歡葉南薰!」

「是啊,你不喜歡他,什麼事都沒有了!」

「你們……」我被氣得嘴唇都開始發抖。

這群人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活這麼大,我從來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明明傷害了別人,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不行,香奈雪,你可是身經百戰的人,絕不能認輸!冷靜,冷靜!我深吸一口氣,再次平靜下來。

「恬不知恥的人是你們吧。」我揚起嘴角,帶著輕蔑的笑,掃視了整個教室的人一眼,「喜歡一個人有什麼錯?就因為胖、醜,就沒有資格喜歡別人了嗎?你們這樣說我,自己又好到哪裡去了?」

全班同學似乎被我的話震驚到,一個個都張大嘴,傻乎乎地看著我。

難道松奈雪從來沒有表現出憤怒嗎?

他們怎麼都這麼驚訝啊?

不過,這樣也好,我更加能震懾到他們。

我仔細地打量身邊的同學,伸出手,一個個指著他們:「你,滿臉痘痘,還整天嬉皮笑臉,像只猴子!你,衣服髒兮兮的,渾身臭味也不知道洗。還有你,一個女生,恬不知恥,裙子短得都不像樣子了,你爸爸媽媽送你來上學,就是讓你來勾引男生的嗎?」

也許被我的三寸不爛之舌嚇到,他們的玻璃心一個接著一個碎了,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卻都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還有你。」我轉過身,惡狠狠地指著林蘭蘭,「你知不知道你的化妝手法爛到家了?一笑,麵粉都要掉下來了好嗎!以為自己是志玲姐姐嗎?捏著嗓子說話,真是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

「你……」

這次換林蘭蘭說不出話了,她氣得直跺腳,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話來還擊。

見到她這個樣子,我心裡樂開了花,但表面上還是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哼,活該,這就是惹我的下場!

「幹嗎呢?都回到座位上,要上課了,不知道嗎?」

一個清冷的男聲冷不丁地響起,打斷了我和林蘭蘭之間的唇槍舌劍,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都被吸引過去,包括我的。

那個聲音的主人是個非常帥氣的男生。

男生穿著乾淨的衣服,袖子上彆著風紀委員的袖標。他雙手插袋,目光冷冷地掃視了一圈,最終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畏懼地看著他。

這個男生有點兒意思……

我的視線從他的身上往上移,黑色的短髮,白皙的皮膚,以及刻板又冷淡的表情。記憶的碎片再次聚集起來,我的瞳孔驟然放大,這個美少年不是葉南薰又是誰?

「松奈雪,你不要剛回到班級就大聲喧譁好嗎!」葉南薰一字一頓地說道,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不過,我並沒有被這種氣場震懾到。從小到大,有這種氣場的人我見得多了,上到我的爺爺奶奶,下到我的同學。不就是個風紀委員嘛,有什麼好裝的,我原來也當過啊!還板著臉,啊,真是讓人受不了,真搞不懂松奈雪怎麼會喜歡這種人!

我暗暗腹誹,又隱忍地翻了個白眼。

「松奈雪,你這是什麼態度?」葉南薰似乎很不滿我蔑視的表情,有些急了,大步走了進來。

見他這樣,我不由自主地揚起了嘴角,原來是個紙老虎,才裝了幾分鐘就裝不了了。哼,脾氣這麼急,就不要走冷漠路線嘛,容易穿幫的!

不過,他話都說到這個分上了,我不回就是我不禮貌了。

我抱著雙臂,一邊饒有興味地看著他,一邊慢騰騰地走上講臺。所有人都被我的舉動震驚了,都屏息凝神,靜靜地觀察著。

雖然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但我並沒有感覺到絲毫不適。而我的這個舉動倒是讓葉南薰有些手足無措,他開始極力掩飾,冷冷地說道:「松奈雪,回到座位去。」

這什麼人啊,張口閉口就說「你什麼態度」「回到座位去」,他是我的上級領導嗎?憑什麼這麼和我說話?

我心裡氣不過,但表面上淡定地望著他,用譏諷的語氣對他說道:「耍什麼官腔,你算老幾啊?腿長在我身上,回不回去你說了算嗎?」

話音一落,葉南薰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他雙拳握得緊緊的,我都怕他下一秒就出拳揍我了。

「哎喲,你臉紅什麼?我說一句話,你就臉紅,我唱起歌來,你豈不是全身都要變紅?」

我拿出耍流氓的本事調笑著他。

如果說之前的人只是讓我覺得生氣與厭惡,那現在這個人對我來說,真是和李美依、狄亞隆並駕齊驅的存在了。

之前聚集的記憶告訴我,那天松奈雪在約定地點被嘲笑後,失魂落魄地回到學校,卻在門口遇見了葉南薰。不知道他從哪裡得知了這件事,於是明確地告訴松奈雪,他不喜歡她。不光這樣,他還讓松奈雪也不要喜歡他,這樣會給他造成很大的困擾。他雖然沒有故意傷害松奈雪,但正是他的冷漠與蔑視,才會讓松奈雪大受打擊,失魂落魄,遭遇飛來橫禍。

你可以不喜歡一個人,但你不能踐踏她的尊嚴!

「松奈雪,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但是感情的事……」

葉南薰的氣勢明顯弱了,他目光游移,不敢直視我,看來他還有點兒知錯的心啊。

「你不說我還忘了。」我打斷他,轉過身,面向全班同學,這一刻的我彷彿變成了曾經的自己,我毫不畏懼,從容淡定地開口道,「從這次車禍中醒來,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松奈雪了。所以,以後也不會再有喜歡葉南薰這種事情發生,我也不會容忍任何人欺負我和我的朋友,無論是言語上、行為上,抑或是眼神上。

「從今天起,我就是一個全新的我,如果還有人想找我的麻煩,儘管來好了。不過,我可不是吃素的,所有後果,你們自負。」

我向所有人發出警告,同學們不知所措、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敢接我的話茬。

他們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我,那些眼神里夾雜著震驚、不解,甚至懼怕。

「不光這樣,我松奈雪還要徹底改頭換面,不是總罵我是胖子嗎?放心,我會讓你們刮目相看的!到時候,那些自卑到塵埃裡的人,說不定就是你們哦!」我用無懈可擊的笑容看著所有人,當目光掃到葉南薰的時候,我明顯看到了他身形一震。

松奈雪,雖然你現在不在了,但我相信,你能看到這一切的。

雖然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但只要我香奈雪存在的一天,我就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你、嘲笑你!

從這一刻起,我要開始反擊了,你放心,你所受的委屈,我會替你全部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