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對奇葩夫婦我也是知道的,每年二月二,都會來我們鎮子上收購一些小古董。男人長年累月穿著那一身舊衣服,看上去日漸蒼老,而女人卻每年變著花樣穿,這樣時尚的穿著,在農村小鎮是見不到的,也只有在電視上能看到,很像電影明星。
每年這一對奇葩夫婦的出現,總會引起男人們的不滿和牢騷,覺得女人嫁給周黑虎,真是好白菜讓豬給拱了。
接下來一整天,我都感覺到不自然,腦子裡都是周黑虎那犀利的眼神,以及女人的性感身材,一直都魂不守舍的,連最喜歡的舞獅表演也沒了興趣。
父親看我這幅模樣,還以為我又被死嬰給迷了心智,當即便準備帶我回家。
在繁華熱鬧的街道盡頭,我再次見到了這對奇葩夫婦,他們照例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擺好了一個小攤,周黑虎正襟危坐,女人則靠在周黑虎的虎背上小憩,嘴角依舊帶著攝人心叵的笑意。
在我們經過的時候,一直目不斜視的周黑虎,竟再次扭過頭來看我,那犀利的眼神,讓我有點招架不住,不過卻莫名感到一陣心安。
女人這時候也忽然醒了,打著哈欠,千嬌百媚的看著我。
我當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忽然就掙脫開父親的手,跑到周黑虎面前,咕咚一聲就給他跪下了:「叔叔救命啊!」
現在想想,那應該是絕望之中的求救本能,迫使我鼓足了勇氣給他一跪吧?
而這一跪,徹底改寫了我的命運。
周黑虎似乎早有所料,並沒有太多吃驚,只是微微摸了摸八字鬍,女人則一臉驚詫的看著我。
父親也懵圈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跑上來:「對不起啊師傅,這小子最近吃錯藥了……」
說著,就要把我給拽起來。
我卻不肯起來,焦急的對父親說道:「父親,這個叔叔能救我!剛才他看我一眼,我就覺得身上那股涼颼颼的感覺不見了,他能救我的。」
父親大吃一驚,莫名其妙的看著周黑虎。
周黑虎依舊是一言不發,只是開始翻動手指,似乎是在演算。女人則笑盈盈的走上來,把我從地上托起:「男子漢跪天跪地跪父母,我們和你非親非故,你沒必要跪。」
我羞紅了臉,在女人面前,我有一種身為農村人的自卑。
「喲喲,還紅了臉呢,這小孩真有意思。」女人咯咯笑了起來,胸口一陣波濤起伏,一股迷人香氣,讓我窒息。
「大師,您……能幫我兒子?」父親一臉不敢置信的望著周黑虎。
周黑虎捋起我的袖子,仔細的摸了一下我的小胳膊,這次他總算開口講話了:「庚寅年,九月,廿八,酉時。此子雖然命格不錯,今年卻有一大劫!若是度不過,必溺水而亡。度了,日後便飛黃騰達不在話下。」
父親聽男人這麼一說,瞬間激動不已,一把將我按在地上:「快給大師磕頭,快給大師磕頭。大師,救救我兒子,求求你了。」
周黑虎淡淡的點了點頭,女人笑眯眯的道:「起來吧小弟弟,我老公答應出手了。」
我這才站起來,連連道謝。
父親將周黑虎夫婦迎入家中,讓我在家裡招待他們,自己則去飯店買菜去了。
女人讓我帶著她圍著屋子轉了一圈,轉完之後,就在周黑虎耳邊嘀咕了幾句。周黑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就從包裡拿出一個硬鼓鼓的紙盒子遞給我。
女人笑眯眯的看著我:「小弟弟,把那紙盒子放在你家祖宗牌位下面,從現在開始,不間歇三炷香供著,記住了嗎?要是不聽話姐姐可是要打屁股的喲。」
我立即點點頭,她隨意幾句話,在我心頭掀起了駭然巨浪,我忽然有點想她打我屁股的情景了。
很快,父親便回來了,手裡提著兩個保溫桶,一股香氣撲面而來,我頓時餓的肚子咕咕叫了。
水煮肉片,辣椒白肉,蒜香生蠔……都是硬菜,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沒想到父親這次手筆竟然這麼大,估計是把積蓄都花掉了。
周黑虎似乎沒什麼胃口,只是悶頭喝酒。而女人則很喜歡吃,對廚師的手藝讚不絕口。
吃過了飯之後,周黑虎才終於放下酒杯:「把鬼嬰的事,跟我仔細說說吧!切記,一個細節都不要漏掉。」